
我被推進檢查室時,手指已經不受控製地抖。
電極片貼上皮膚,冰涼刺骨。
監護儀屏幕上的波形依舊混亂。
沈確被按在門外,白大褂沾滿灰,眼睛死死盯著我。
“林執,撐住。”
我動了動嘴角,沒能笑出來。
胸口被無數細線勒緊,一圈一圈收攏。
老院長趕來時頭發全亂了。
他拿著平板衝到許明堂麵前。
屏幕上兩組數據——我的心率波形,和周語白人工心臟遠端運行記錄。
時間點、波峰、失穩頻率,完全重合。
老院長聲音發抖:“從你拔掉林執監測貼開始,周總那邊就同步異常。”
“你切斷備用服務器後,她第一次昏厥。”
“現在林執心率持續紊亂,周總的人工心臟已經進入高危狀態。”
許明堂臉色沉了一瞬。
但很快,他笑了。
“數據也能造假。”
老院長愣住。
許明堂把平板扔到桌上。
“整座療養中心都是周語白的人,你們要幫林執圓謊,還不是一句話的事?”
老院長急道:“許先生,這是人命!”
“所以我才要查清楚。”
許明堂轉身,讓法務遞來一份文件。
他把筆塞進我手裏。
“簽了。”
我低頭看去。
《自願承認醫療詐騙及侵占專項資源聲明》。
上麵寫著,我多年來偽造病情,勾結療養中心醫生騙取周氏醫療資源。
我笑了一聲。
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許明堂。”
他盯著我。
我抬起頭,一字一句說:“你不是在懲罰我。”
“你是在親手毀掉周語白的心臟。”
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了。
“還敢威脅我。”
我捏著筆,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“我沒有威脅你,我是在救她。”
許明堂俯身,狠狠攥住我手腕,筆尖劃破紙麵,也劃破我指腹。
“你救她?你算什麼東西?”
“周語白需要的是頂級醫療團隊,是全球最先進的人工心臟技術。”
“不是你這種孤兒院裏撿回來的廢物。”
他鬆開我,對護士說:“給他打刺激劑。”
護士臉色慘白,不敢動。
老院長攔上前:“不行!他母頻已經亂了,再打會直接觸發心率崩潰!”
許明堂拿起針管走到我麵前。
“不是很能裝嗎?我今天倒要看看,你的心跳到底有多穩。”
針頭紮進靜脈的瞬間,我渾身一僵。
冰冷藥液被推進血管。
幾秒後,心臟像被人猛地扔進滾燙的油鍋。
砰砰砰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失去節奏,亂得像要撞碎胸骨。
監護儀尖叫起來。
老院長撲過來,被保安攔住。
沈確在門外拚命掙紮,眼眶通紅。
“許明堂!你瘋了!”
我從檢查椅上滑下去,膝蓋撞在地麵,卻感覺不到疼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恍惚間,我想起很久以前,周語白第一次見我。
她坐在輪椅上,臉色蒼白,胸口貼滿管線。
醫生說,我的心跳能讓她活。
她卻隻是低頭問我:“你願意嗎?”
我那時還小,問她:“如果我不願意呢?”
她沉默很久,說:“那就算了。”
可後來我還是留下了。
因為那天她明明快死了,卻沒有逼我。
而現在,有人替她逼我死。
同一時間,歐洲搶救室。
周語白短暫睜開眼。
醫生正要給她扣上氧氣麵罩,卻被她一把扯開。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人工心臟的警報聲幾乎刺破耳膜。
助理俯身:“周總,您不能移動!”
周語白聲音嘶啞。
“備機。”
“回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