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時舟在重症監護室裏發了整整幾天的燒,意識在冷熱交替中浮沉。
直到那個下午,他的手機鈴聲撕裂了死寂。
陸時舟眼神空洞,指尖顫抖地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:“時舟,是姐姐。”
陸時舟嘴唇發著抖,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“姐姐,時舟好想你......壞人好多好多,我好疼。”
“對不起,時舟,姐姐前陣子出了點小車禍,一直沒能來接你。”
林婉柔在電話裏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心疼:“姐姐現在就在去接你的路上。你避開人到療養院後山的小倉庫來等我,姐姐帶你回家,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好,時舟聽話等姐姐。”
掛斷電話的那一刻,陸時舟那雙枯竭的眼睛裏,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。
姐姐沒死,姐姐要帶他回家了。
他不用再當易菱豢養的狗,也不用再做被全網唾罵的玩物。
陸時舟從床上爬起來,在床頭找到一張廢紙。他用那隻骨節錯位的手極其吃力地畫了一個小狗。
然後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句話:【易菱,時舟回家了。不當你的狗了。再見。】
他疊好紙條,壓在了病床的枕頭下。
陸時舟躲開護士,忍著身體的劇痛,跌跌撞撞地朝著後山的小倉庫跑去。
他一路狂奔到倉庫半掩的鐵門前。
正要推門而入時,裏麵傳來的熟悉嗓音生生將他釘死在原地。
“哈哈哈哈!姐,你裝得也太像了吧?你看他那個激動的蠢樣,這大冷天的肯定連滾帶爬地往這邊趕呢。”
是陸景宇的笑聲。
“隻要讓裏麵那些乞丐把他給活活打殘了,再套上狗鏈像畜生一樣拖回易家,到時候易菱徹底厭棄了他,這易家女婿的位置除了我還能是誰的?”
林婉柔冷笑一聲,語氣滿是嫌惡:“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殘次品,壞了就壞了。” 鐵門外,陸時舟死死捂著自己的嘴,身體顫抖。
原來,全都是假的。
姐姐厭惡他,甚至想要他徹底毀滅。
從頭到尾,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愛他。
陸時舟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。
“誰在外麵?!”
陸景宇警覺地轉過頭,猛地推開鐵門。
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陸時舟。
他獰笑一聲,拽住陸時舟的衣領狠狠往裏拖。
“放開我!”
陸時舟猛地張開嘴,一口咬在了陸景宇手臂上!
“啊!!!賤人!你敢咬我!”
陸時舟慘白著臉連滾帶爬地往外跑,一邊按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?”
他沒注意到,電話那頭的易菱正極力壓抑著暴戾的怒火。
“易菱救命......有壞人。”
陸時舟哭得撕心裂肺,語無倫次:“姐姐是壞人,陸景宇是壞人......他們要抓我,要打死我。”
“陸時舟!”
易菱在電話那頭暴怒吼他。
就在前一分鐘,她剛剛收到了陸景宇發來的手臂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照片 !
“你是不是真的瘋透了?!景宇好心陪你姐姐去接你,你不僅發瘋咬人,現在還有臉打電話來倒打一耙?”
易菱的聲音裏透著極致的厭惡。
“易菱,求你......求你救救我。”
陸時舟絕望地搖著頭,眼淚瘋狂湧出。
“不要再作妖了!我嫌惡心!”
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。
陸景宇拍了拍手,陰狠地衝著倉庫暗處喊了一聲:“都出來吧。”
幾個滿臉橫肉、手中拎著鐵棍的流浪漢走了出來。
他們帶像對待牲口一樣將粗重的鐵鏈甩在陸時舟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