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她。
看著這個我護了三年、寵了三年、連她洗發水牌子都記得的女人,為了一個入職不到一個月的男下屬,當著全場資本方的麵,對她丈夫砸杯怒斥。
我嗤笑一聲。
"沈寧,你確定要在這個場合,跟我撕破臉?"
"是你先撕破臉的!"她咬牙,"秦陽,你今天必須給林川道歉,當著所有人的麵!"
道歉。
我胃出血住院的那一夜,她在為這個男下屬放煙花。
而現在,她讓我道歉。
"沈寧,今天該道歉的是你。"
"我?"沈寧冷笑,"秦陽,你燒了我三千萬的合同,攪了我半年籌備的峰會。現在還有臉要我道歉?"
她上下掃了我一眼,像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陌生人。
林川立刻擺出弱柳扶風的模樣,拽住沈寧的袖子。
"沈總,算了......都怪我。秦先生,對不起,是我的錯。"
他低著頭,肩膀抽了兩下,眼眶適時地紅了。
"林助理,戲挺足啊。"
林川猛地抬頭,眼裏的脆弱瞬間變成委屈。
"秦先生,我一個抑鬱症患者,剛來公司不到一個月,您這樣針對我,我真的扛不住。"
說著,眼淚真掉下來了。
底下的竊竊私語更大了。
"沈總的丈夫脾氣好大啊。"
"聽說那助理有抑鬱症......這麼逼人家?"
"哎喲,吃軟飯吃出優越感了。"
我沒回頭,隻是看著沈寧。
"沈寧,你聽見了嗎?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欺負你的小助理。"
沈寧嘴角勾起一抹諷刺。
"秦陽,你不是吃軟飯吃威風,是吃軟飯吃習慣了,還以為自己真是個角色。"
她聲音不大,卻字字像刀。底下哄笑一片。
我胃裏一陣劇痛,卻笑了。
"好。"
我朝陳默打了個手勢。他立刻遞上文件。
我把那份文件拍在台上。
"林川,你被開除了!"
林川嗤笑出聲:"秦先生,您開除我?您也配?"
"我配不配,"我看向沈寧,"她說了算。"
全場目光齊刷刷落在沈寧身上。
沈寧盯著我,盯了足足三秒。
然後,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緩緩伸出手,把那張紙撿起來,撕成兩半。
碎紙片飄落在地上。
"秦陽。"她聲音冷得像冰。
"林川的人事,輪不到你管。在這個公司,我說了算。"
"你是誰?你隻是我先生。"
"我讓你今天來,"她唇角勾起譏諷,"是給你麵子。你別給臉不要臉。"
全場倒吸一口冷氣。
林川低著頭,肩膀微微發抖。可我看見他嘴角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盯著這個親手撕碎我最後一點尊嚴的女人,胃裏一陣劇痛,卻笑了。
"好。沈寧,很好。"
我沒再多說,轉身走下台。
身後傳來沈寧對台下投資人的解釋:"各位見笑了,家事,今天峰會照常進行。"
她的語氣恢複得極快,仿佛剛才那場鬧劇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。
而我,連"插曲"都算不上。
走到台下走廊,身後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聲音。
沈寧追上來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"秦陽,你今天鬧夠了嗎?說吧,你想要什麼,開個價。"
開個價。
她不是在跟我談判,是在打發我,像打發一個鬧脾氣的寵物。
"沈寧,我不要價。我要離婚。"
沈寧愣了半秒。
隨即笑了。那笑容裏,有錯愕,有諷刺,更多的是如釋重負。
"離婚?秦陽,你確定?"
"確定。"
"行。"
她甩開我的手臂,像甩開一件臟衣服。
"我等你這句話,等了不止一天了。"
她抽出手機,當著我的麵撥給律師。
"喂,老周,離婚協議擬一份,今晚送到我家。”
“對,秦陽淨身出戶,房子、車、存款,一分都沒他的。他要是不簽,那就法庭上見。"
她掛了電話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秦陽,別以為你今天鬧這一出,我會舍不得你。恰恰相反,你幫我省了一筆分手費,還省了一頓難開口的話。"
"我巴不得早點擺脫你。"
"對了,今晚就把你的東西從我家搬出去。"
她說罷,拉著林川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