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十點,校董大會準時召開。
會議室裏坐著學院的七位校董,加上幾位核心高管。
林棟以"列席助理"的名義,端著筆記本坐在陸靜姝身後,下巴微微抬著,一臉春風得意。
會議開始前,陸靜姝掃了一眼議程表,準備照常推進。
"會議開始之前——"
我開口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陸靜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:"楊舟。"
"我沒說要反對林棟調任。"
我笑了笑,從公文包夾層裏抽出那個牛皮紙文件袋,"啪"地拍在桌上。
"我隻是想,在正式開會之前,先請各位校董,幫我看幾樣東西。"
會議室裏響起一片翻紙的聲音。
姓陳的老校董翻到第三張,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。
另一位負責教學的副校董皺著眉抬起頭:"這......材料學院實驗室設備更新申請,去年就交上來了?"
"交了三次。"我點頭,"三次都被打回。"
"還有土木係那個國家級項目。"我看向陸靜姝。
"陸校董,這個項目要是黃了,咱們學院的科研評級要往下掉一檔,您應該比我清楚吧?"
陸靜姝的臉色,一寸寸地白了下去。
"楊舟。這些事......"
我打斷她,"陸校董,這些'會後',已經攢了兩年了。"
我抬起頭,目光平平地掃過在場每一位校董。
"圖書館頂樓漏水半年。"
"學生宿舍三十多間空調壞了報修,沒人管。"
"今年的貧困生助學金,名額比去年砍了一半。"
我看向陸靜姝,慢慢笑了。
"'學院財政吃緊,量入為出。'"
"陸校董,您的原話。"
會議室裏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。
我把所有申請單收攏成一摞,推到陸靜姝麵前。
"這些項目,加起來三百一十二萬。"
"確實,學院賬上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。"
我頓了頓。
"不過我聽說,陸校董最近私人很慷慨,光給身邊一位'特別助理',就批了將近兩百萬的'人才培養專項'。"
"這麼有善心的人,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學院破成這副樣子呢?"
"結賬吧,陸校董。"
我看著她,一字一句。
"您不是最喜歡做慈善、為人兜底嗎?"
"這三百多萬,從您個人賬戶,把這些項目都給推進了吧。"
"就當,您積德了。"
陸靜姝的手指捏著那疊申請單,攥得指節發白。
她張了張嘴,半晌沒能擠出一個字。
倒是她身後那個林棟,"騰"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他手指著我,聲音都在抖。
"楊先生!您這是什麼意思!"
"學院的項目審批是陸總根據財政狀況綜合考量的,您怎麼能拿到台麵上來逼陸總自掏腰包?!"
我懶得理他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林棟見我不接茬,嗓門突然拔到最高。
"再說了!您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指責陸總?!"
"楊先生,您自己什麼貨色,您心裏沒數嗎!"
"陸總讓您吃軟飯三年,您連買包煙都要找她報銷!上禮拜您加油那三百塊錢,陸總賬上記得清清楚楚!"
"您一個白吃白住三年的男人,自己一分錢都沒往學院裏掏過,現在反倒站在道德高地,綁架陸總自掏腰包?!"
"您還是不是人!"
會議室裏幾位老校董的臉色變了。
姓陳的那位老先生皺了皺眉,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,又挪開。
其他幾位校董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氣氛對我,已經極度不利。
陸靜姝的臉上慢慢浮出一絲快意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她攥緊那疊紙,抬起頭,咬著牙開口:"楊舟,林棟說得沒錯。這三年。"
"說完了?"
我打斷她。
聲音不大,但整間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