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端起茶杯,慢悠悠又抿了一口。
隨後放下。
我抬眼看向那個還在喘粗氣的林棟。
"林棟同學。"
"現在開始,你被這所大學,開除了。"
整間會議室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林棟愣在原地,張著嘴,半天才反應過來。
"你......你說什麼?"
"我說,"我重複了一遍,"你被開除了。"
"啪!"
一聲脆響。
陸靜姝猛地一掌拍在會議桌上,整張紅木長桌都震了一下。
她霍地站起身。
那張一向端莊克製的臉,此刻因為憤怒徹底扭曲。
她死死盯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,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來:
"楊舟。"
"你算什麼東西!"
"你有什麼資格開除我的學生!!"
滿座皆驚。
在場的校董們,從來沒見過這位女校董失態的樣子,一個個全僵在了座位上。
她身邊的助理慌忙上前去拉她:"陸校董,您冷靜......"
她一把甩開,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"楊舟我告訴你!"
"這個學院從奠基到掛牌,是我一手做起來的!這裏招哪個學生開除哪個學生,提拔哪個老師降誰的級,都得我說了算!"
"你不過是頂著我給你的副校董頭銜在這裏耍威風。"
"今天這個會,我宣布,開不下去了!"
她轉頭看向林棟,神色稍稍緩和:"小林,別怕,姐帶你走。這個開除決議,不可能生效。"
"姐保證。"
林棟紅著眼眶,狠狠剜了我一眼,轉身撲到陸靜姝身邊。
陸靜姝摟著他的肩,抓起包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她猛地回頭,眼裏全是狠意。
"楊舟,咱們離婚,我的錢你一分也別想分走!"
"我倒要看看,離了我,你這個吃軟飯的還能蹦躂幾天!"
我看著她,滿臉淡然:"好,希望今晚能見到協議!"
"砰。"
會議室的門被她重重甩上。
落針可聞。
良久,姓陳的老校董歎了一口氣,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,不鹹不淡地開口。
"楊副校董,您這......鬧得太大了點吧。"
"陸校董畢竟是學院的主心骨,您這樣當麵落她的臉,傳出去,對學院影響不好啊。"
其他幾位校董也紛紛附和。
"是啊楊副,做事還是要講究分寸。"
"項目審批的事,私下溝通也是一樣的嘛。"
"林棟那孩子,畢竟是陸校董親自帶的,開除這種話,怎麼能在會上說出口呢?"
七位校董裏,五位站在了陸靜姝那邊。
剩下一位中立。
隻有姓陳的老校董,端著保溫杯,一言不發,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臉上。
我笑了。
這局麵,正合我意。
我站起身,慢慢扣上西裝扣子。
"幾位校董的意思我明白了。"
"散會吧。"
走出會議室的時候,我能感覺到背後一道道複雜的目光。
看一個"靠老婆的副校董"如何在妻子的怒火下灰頭土臉地收場。
我笑了笑,沒回頭。
走到行政樓大廳,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。
發件人:陳維山。
也就是剛剛那位老校董。
短信隻有一行字:"楊董,您不打算瞞了?"
我站在大廳中央,陽光從落地窗裏斜斜地打進來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,慢慢敲下回複。
"三天後,董事會換屆。"
發送。
我抬起頭,望向行政樓外那塊燙金的校徽。
陸靜姝以為今天的會,是她贏了。
她不知道,今天這場會,從一開始,就不是為了開除一個林棟。
而是為了讓她知道誰才是這所學校真正的主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