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前,許之瑤的擇偶流程是公開的,她管這叫“共建篩選機製”。
戀愛三年,每年底她會出一份PPT,複盤我這一年的表現。
KPI涵蓋家務效率、情緒穩定指數、親友好評率。
小紅書上萬人求同款女友。
直到我胃穿孔手術那天。
麻藥還沒退,她舉著手機在旁邊錄像:
“記錄一下你術後的第一反應,看看情緒管理有沒有退步。”
我疼得發抖,她皺了皺眉補充一句:
“你現在這個麵部表情,發出去會影響咱們的家庭品牌形象。”
我進了ICU,我簽了病危通知書。
她站在走廊盡頭修改下季度的KPI權重。
我閉眼前最後看見的,是她給我打的年終分:
【綜合評級C-,建議優化或替換。】
再睜眼,我坐在她書房裏。
麵前攤著今年的年度述職PPT,她的總結頁寫著:
“該對象潛力有限,最後給一次轉正機會。”
我合上電腦,笑了:
“不必了,許總。這個崗位,我主動離職。”
......
“周珩,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嗎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這是你的年度述職。我希望你保持情緒穩定。”
我看著那台被我合上的筆記本電腦。
上麵那句刺眼的“建議優化或替換”,還殘留在我的視網膜上。
就像我對她長達三年的感情,徹底黑屏。
“我很穩定。”
我直視她那張精致卻冷漠的臉。
“而且我沒有在開玩笑。”
許之瑤皺起眉頭。
她拿起手邊的派克鋼筆,在考評表上劃了一道。
“情緒失控,抗壓能力弱化。這一項我隻能給你扣十分了。”
她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戀愛三年,她每年底都會出這麼一份PPT。
複盤我這一年的表現。
隻要有一項不達標,我就會麵臨她的冷暴力。
前世,我也坐在這裏。
聽著她一條條分析我的不足。
“上個月在林總的晚宴上,你隻喝了三杯酒就去了洗手間。這讓林總覺得我們不夠尊重他。”
“你的交際能力評級,我隻能給D。”
我記得我當時卑微地解釋。
“那是五十幾度的白酒,我那天胃疼,你不知道嗎。”
“生理痛不是借口。”
她敲著桌子,語氣冰冷。
“作為我的伴侶,你需要隨時保持最佳狀態。而不是像個弱者一樣尋找借口。”
那個時候的我,認錯,道歉,保證明年一定會改進。
直到我胃穿孔手術那天。
麻藥還沒退,她舉著手機在病床邊錄像。
說要記錄我術後的第一反應。
我疼得發抖,她卻皺眉說我麵部表情管理失敗。
說發出去會影響她的家庭品牌形象。
我進了ICU,簽了病危通知書。
她站在走廊盡頭,跟她的男閨蜜顧星沉打電話,討論怎麼修改下季度的KPI權重。
我閉眼前最後看見的,是她給我打的年終分。
綜合評級C-。
再睜眼,我就回到了現在。
回到了這場要命的年度述職現場。
“你扣吧。”
我站起身,走向衣帽間。
“隨便扣,扣成負數也行。”
許之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帶著一絲不悅。
“周珩,這是你今年第三次用離家出走來測試我的底線。很低級。”
我沒有理她。
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,把屬於我的幾件衣服扔進去。
我在這套兩百平的大平層裏,東西少得可憐。
隻有幾件她覺得“符合伴侶展示麵”的灰色襯衫。
連一雙我喜歡的球鞋都沒有。
因為她覺得球鞋不符合高管家屬的定位。
“你今天走出這個門,你今年的結婚基金清零。”
她走到衣帽間門口,雙臂環抱。
“而且,我會切斷你名下那張副卡的額度。”
我停下動作。
那張卡裏,存著我這三年所有的工資和積蓄。
她以“集中理財對抗通脹”為由,把我的錢全拿走了。
每個月隻給我兩千塊的報銷額度。
還要我提供詳細的發票明細。
“錢留給你買棺材吧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許之瑤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你再用這種粗俗的詞彙跟我說話,我會考慮延長你的觀察期。”
“不用觀察了。”
我拉著箱子往外走。
“你被解雇了。”
她擋在玄關處,不肯讓開。
“周珩,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不開你。”
“我沒那麼自戀。”
“你平時對我千依百順,現在突然爆發,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情緒價值嗎。”
她用一種審視下屬的目光看著我。
“我告訴過你,我不吃這一套。”
我把一把備用鑰匙放在鞋櫃上。
鑰匙碰撞大理石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這房子你一個人住吧。記得晚上關好門窗。”
她看著那把鑰匙,眉頭皺得更深。
“你要是真的跨出這個門,以後想回來,就需要重新走流程了。”
“沒有以後了。”
我握住門把手,按下。
門外樓道的冷風灌進來。
比前世ICU裏的空調還要冷。
許之瑤站在原地,語氣篤定。
“不出三天,你會回來求我的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拿出手機。
把那個名為“周珩績效管理提升群”的微信群,直接退了。
那個群裏,有她的助理,她的閨蜜,還有顧星沉。
每天早上七點,我需要在裏麵打卡。
彙報今天的家務清單。
發我做好的早餐照片。
少一樣,就會被她助理打回去重做。
三年,一千多個日夜。
我就像一條被拴著鏈子的狗,拚命想要得到主人的認可。
結果卻連命都搭進去了。
走出小區大門,冷風吹透了我的薄外套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許之瑤發來一條私聊消息。
是一份PDF文件。
文件名為:《周珩離家出走行為分析及懲罰機製確認書》。
附帶一句話。
“簽了字,明天早上八點前交給我。”
我看著屏幕,胃裏泛起一陣惡心。
手指輕點,拉黑,刪除。
整個世界清靜了。
路邊停著一輛出租車。
司機探出頭問。
“帥哥,走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