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讓他閉嘴,不是讓他碰瓷。”
我站在原地,冷眼看著顧晨那拙劣的表演。
那服務生端著的是冷水,連他一根汗毛都沒燙到,他卻捂著胳膊抖得像篩糠。
“淵哥......我沒事的......你別生氣,都是我的錯......”
顧晨眼眶通紅,咬著下唇,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你別說話了。”
陸茵心疼地替他擦了擦袖子上的水漬,再轉頭看向我時,眼神冷得像要殺人。
“沈淵,你的教養呢?”
她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聲響,逼近我。
“你因為自己情緒失控,遷怒到一個無辜的人身上,這叫暴力傾向。扣五十分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來。
前世,我發高燒快要昏迷,在晚宴上強撐著給她父母敬酒,顧晨故意伸腳絆了我一下,導致我摔在碎玻璃上,鮮血直流。
當時陸茵是怎麼說的?
“你連路都走不穩,不僅丟了我的臉,還嚇到了晨晨。扣三十分。”
同樣的偏袒,同樣的雙標。
隻是現在的我,再也不會有那種心如刀絞的鈍痛了。
隻剩下無盡的惡心。
“扣吧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,伸出右手。
“把我的產權文件還給我,你想扣多少分,隨便。”
陸茵愣住了。
這不符合她的劇本。
以前隻要她搬出“扣分”和“不合格”的威脅,我就會立刻收斂脾氣,甚至主動反思自己的錯誤,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狗。
“沈淵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她微微眯起眼睛,重新審視著我。
“你在拿我們的婚約做籌碼,威脅我?”
“我沒有威脅你。”
我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皮包。
“我隻是在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。”
“你是在挑戰我的底線。”
陸茵冷笑一聲,雙手抱胸。
“你覺得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,就能逼我降低考核標準?我告訴你,不可能。”
她轉身坐回椅子上,姿態優雅地翹起腿。
“今天如果你不給晨晨鞠躬道歉,並且寫一份五千字的情緒失控檢討報告,這門婚事,立刻作廢。”
她以為這句話是殺手鐧。
因為她知道,我愛了她七年。
為了達到她的要求,我戒掉了所有愛好,每天像機器人一樣按照她的作息表生活,甚至連我媽臨終前想見我一麵,我都因為要陪她去參加一個所謂的高端社交酒會而錯過。
“淵哥,算了吧。”
顧晨又開始了他的表演。
他走到陸茵身邊,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“為了我傷了你們的感情,不值得。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,隻要茵茵你開心就好。”
“你聽聽!”
陸茵指著顧晨,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。
“晨晨被你欺負成這樣,還在為你著想。你再看看你自己,狹隘、自私、斤斤計較!”
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朝這邊看過來。
今天來這裏的,非富即貴,大部分都是陸家的生意夥伴。
陸茵這是算準了我在乎臉麵,不敢在這麼多人麵前和她撕破臉。
“陸茵,我最後說一次。”
我沒有理會周圍異樣的目光,徑直走到她麵前。
“把我的文件拿出來。”
“我不給,你能怎麼樣?”
她仰著下巴,像個不可一世的女王。
“那份文件現在是我的保管物。在你沒有通過丈夫勝任力最終評估之前,你沒有資格支配它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精致卻冷酷的臉。
腦海中突然閃過前世的一個畫麵。
我死在洗手間的那天晚上,她不僅沒有叫救護車,還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沈淵這種抗壓能力極差的廢柴,早點淘汰也是及時損耗。”
就是眼前這個女人。
我竟然為了她,搭上了一條命。
我閉了閉眼,再次睜開時,眼底再無半點溫度。
我直接伸手,一把將那個愛馬仕皮包從她手邊奪了過來。
“沈淵!你幹什麼!”
陸茵驚呼出聲,猛地站起來想要搶奪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她的手。
“既然你不給,我隻能自己拿了。”
我拉開拉鏈,翻找著那個熟悉的文件袋。
“保安!保安在哪裏!”
陸茵徹底怒了,她的聲音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把他手裏的包給我搶回來!他搶劫!”
顧晨也衝了上來,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領。
“淵哥,你怎麼能搶茵茵的東西!你快還給她!”
我反手一擋,將顧晨推開。
由於用力過猛,顧晨一個踉蹌,直接跌坐在一旁的景觀水池裏。
“嘩啦——”
水花四濺,顧晨成了落湯雞。
這下大廳裏徹底安靜了,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晨晨!”
陸茵尖叫一聲,撲過去把顧晨拉起來。
然後,她轉過頭,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。
“沈淵,你真的無藥可救了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,終於從包的夾層裏抽出了那份產權文件。
確認無誤後,我把那個昂貴的皮包隨意地扔在地上。
“謝謝你的保管,現在物歸原主。”
“你以為你拿走文件就贏了?”
陸茵氣極反笑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我宣布,你的最終考核徹底失敗。從現在起,你被陸家除名了。你們公司那筆三千萬的過橋資金,明天就會被凍結。我要讓你跪著來求我!”
她的話音剛落,大廳角落裏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。
“陸小姐好大的口氣。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一個穿著黑色高定晚禮服的女人,端著一杯香檳,緩步走了過來。
許清瑤。
京圈頂級財閥許家的掌權人。
前世,在我胃大出血倒在血泊中,所有人都冷眼旁觀的時候,是她撥打了那通120急救電話。
雖然沒能救活我,但那是前世我感受到的最後一絲人性的溫暖。
“許總?”
陸茵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陸家在許家麵前,連提鞋都不配。
“不知許總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許清瑤走到我身邊,目光掃過地上的皮包,最後落在陸茵臉上。
“沒什麼意思。隻是覺得,陸小姐拿一份本來就屬於別人的財產來彰顯主權,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。”
陸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許總,這是我們的家事。”
“家事?”
許清瑤輕輕晃了晃手裏的香檳。
“剛才陸小姐不是說,考核失敗,關係作廢了嗎?”
她轉頭看向我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沈總,既然陸家不投你的項目,不如,我們聊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