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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星旭出院那天，沒有人來接他。

獨自辦理完了出院手續，準備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顯示徐楊更新了動態。

他本應立刻劃走，可男人的直覺讓他點了進去。

徐楊發了三張圖片。

第一張是在慕家客廳，徐楊愜意地靠在沙發上，而他的丈母娘趙靜，正站在沙發後給他捏肩。慕茵則跪坐在徐楊腳邊，低頭專注地往他腳上套著拖鞋。

第二張是兩隻手十指相扣的特寫。

慕茵的手他認得，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，無名指上那枚鑽戒的光芒幾乎要灼傷他的眼睛。

那是他的設計，如今成了他們愛情的見證。

第三張是一張工作證，上麵的公司名稱江星旭再熟悉不過，他曾經在那裏工作個無數個日日夜夜。

徐楊的配文很簡短，卻極盡恃寵而驕：【姐姐就是香，我想要的，不用說也可以得到。】

下麵點讚和評論一排：

“這是人生贏家啊，丈母娘和未來老婆都這麼好！”

“慕總也太寵了吧，親自穿鞋！”

“這工作慕了！戒指更帥！恭喜！”

手機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江星旭臉上，他的手指僵硬，血液似乎在瞬間凍結，又在下一秒逆流衝上頭頂，撞擊著耳膜，嗡嗡作響。

原來如此，原來如此。

根本不存在什麼挑剔的客戶，隻是慕茵想給她小情人最好的。

也不存在什麼實習生，徐楊甚至不需要開口，這個名義上是他妻子的女人就把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拱手相送。

江星旭再也無法冷靜，直接衝回了家裏。

門被推開時，徐楊正赤腳蜷在客廳那張羊絨地毯上翻看婚禮雜誌。

看見江星旭，他隻是抬了一下眼，隨即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微笑。

“回來了？”

徐楊的語氣尋常得像在問候晚歸的室友，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。

江星旭站在玄關，指尖深深陷進掌心。

這個家，曾經每個角落都由他親手布置，如今卻充滿了另一個男人的氣息。

“她們呢？”江星旭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。

“我想吃城南農場現摘的草莓。”

徐楊合上雜誌，歪了歪頭：“你丈母娘說那兒的草莓最甜，非要親自去。茵茵不放心她開車，就陪著一起了。”

他說著，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江星旭蒼白的臉：“說起來，你在醫院這些天，她們變著法子哄我開心。昨天試了五家餐廳，前天逛了一整天街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，“這枚戒指，聽說是找意大利工匠加急定製的，工費就多花了一千萬呢。”

徐楊笑了笑，那笑容裏有一種天真的殘忍：“真奇怪，他連五百萬設計費都舍不得給你，卻願意為我花雙倍的價錢定製。女人的心思，真難懂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
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玻璃碴，順著血管往心臟裏紮，江星旭感到一陣眩暈，但又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的心情。

“恭喜你啊，”江星旭說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徐楊臉上，“未來慕家的男主人”

說完，他徑直繞過客廳中央的地毯，朝樓梯走去。

他還有些東西必須帶走，他要抹去自己在這個空間存在過的一切痕跡。

“江星旭。”

徐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褪去了剛才那種炫耀，變得平靜。

“你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步嗎？”

徐楊從地毯上站起身，慢慢走到樓梯旁。

“我剛認識她的時候，她手機屏保是你的照片，錢包裏放著你的證件照，喝醉了喊的都是你的名字。”

他頓了頓，“那時候我真羨慕你，甚至嫉妒。我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男人這麼幸運，被一個人這樣放在心尖上。”

江星旭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木質扶手。

“可是後來我發現了，”徐楊轉過臉，直視著江星旭僵硬的背影，“她寵你，慣你，給你一切，除了把你當成一個完整的人。”

“你那方麵不行，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。這樣你就永遠有個缺陷，永遠需要她的包容，永遠不可能真正離開。她享受著這種施舍式的愛，直到......”

“直到她發現，有人不需要她施舍。”江星旭接了下去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
徐楊點了點頭，眼神清醒得可怕：“我需要她的錢，她能夠給我的好生活。她要的是一個能滿足她讓她生下孩子的正常男人。我們是明碼標價的交易，各取所需。所以她放心，因為她知道我要的是什麼，也知道給我什麼就能留住我。”

“但你不一樣。”

徐楊看著他，說出的話字字誅心，“你要的是愛，是尊重，是平等。可偏偏，她不夠愛你”

“江星旭，你該慶幸自己清醒得早。”

就在這時，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
江星旭站在樓梯上，看著大門被推開，慕茵拎著一籃鮮紅的草莓走進來，趙靜跟在身後，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。

她們看見江星旭的瞬間，表情都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