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的目光先落在客廳中央的徐楊身上,然後才看見江星旭。
那一瞬間,她的反應快過思考。
“阿楊!”
慕茵幾乎是扔下果籃,幾個大步跨到徐楊身前,張開手臂將他護在身後。
她轉過身,背對著徐楊,麵對江星旭,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惕和緊張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你對阿楊做了什麼?”
她聲音發緊,目光迅速掃過徐楊全身,像是在檢查什麼看不見的傷口,“江星旭,我告訴你,阿楊是無辜的,有什麼事衝我來!”
“我離他三米遠,”江星旭覺得荒謬,“慕茵,你眼瞎嗎?”
“還有,我該知道什麼,知道你婚內出軌,肚子裏懷了別人的種?”
“星旭,媽知道你心裏不好受。”
丈母娘趙靜蹙眉插話:“但你也是男人,該知道男人的好勝心最重了。你早不回來晚不回來,怎麼偏偏挑我們都不在的時候回來?阿楊涉世未深,你別嚇著他。再說是你不爭氣一直沒恢複好,我慕家總不能一直沒有繼承人吧!”
江星旭聽著,忽然就笑了。那笑聲很輕,卻讓客廳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徐楊明明毫發無傷,他甚至都不曾告狀,可他的妻子和丈母娘還是不由分說的把矛頭對準了他。
誰更重要,一眼明了。
“這是我家。”
他慢慢說,目光從趙靜臉上移到慕茵臉上,“我精心打理,親手挑過每一件家具的家。我憑什麼不能回?”
慕茵的臉色變了變,張了張嘴,卻沒發出聲音。
“倒是你們,”江星旭的目光掠過她,落在她身後隻露出一縷頭發的徐楊身上,“一個登堂入室,一個反客為主。該問憑什麼的人,是我吧?”
“江星旭!”
慕茵聲音沉下來,帶著警告的意味,“你別太過分。阿楊因為被造謠患上了抑鬱症,現在需要靜養,你要是心裏不痛快,我們改天再談。”
江星旭冷笑一聲,不再看樓下的三人,轉身回了房間,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。
經過客廳時,他餘光瞥見徐楊從慕茵身後微微探出頭,那雙年輕的眼睛裏,有一閃而過的憐憫。
“江星旭!”
慕茵追了上來,在玄關處抓住他的手臂。
她的掌心很燙,握得很緊。
江星旭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他以為慕茵是在挽留他,但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像小醜一樣可笑
“你......你先在外麵住一陣子。”
慕茵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,“酒店也好,回你爸媽那兒也行。阿楊因為和我的事情在學校被人排擠,他沒地方去,你在這兒......他不自在。”
江星旭慢慢轉過身,抬頭看著慕茵。
這張臉他看了十年,曾經覺得每一處輪廓都溫柔,此刻卻陌生得像從未認識過。
他的目光很靜,靜得像深秋的潭水,映出她臉上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,和更多的不耐煩。
“好。”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平靜無波。
慕茵明顯愣住了,抓住他的手鬆了鬆。她大概準備好了更多說辭,更多解釋,更多的道理,卻沒料到他會這樣輕易答應。
門在身後合上,隔絕了所有聲音。
慕茵和徐楊的婚禮在三天後,那時他們的離婚冷靜期也結束了。
倒數第一天,慕茵和徐楊取回了定製的婚紗和西服,而江星旭購買了去往國外的機票。
倒數第二天,慕茵和趙靜把家裏當做婚房布置的喜氣洋洋,江星旭也看好了一處房子,簽訂了租房合同,飛機落地便可入住。
最後一天,江星旭獨自去民政局領取了離婚證。
鮮紅的小本子揣在風衣口袋裏,很輕,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把慕茵的那份,連同試管嬰兒記錄和體檢報告以及這期間的照片一同寄給了她,又委托律師全權處理慕茵侵占他設計的事情,隨後踏上了出國的航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