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們別站著說話不腰疼!”
人群裏突然擠進來一個胖女人,是單親媽媽張寡婦。
她手裏還牽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。
“周老板,既然你連十萬塊都不肯給曉月治病,那你答應給我家小寶的補課費呢?”
張寡婦幾步走到我的收銀台前,把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繳費單拍在桌上。
“八千塊,今天必須給我交了!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單子。
星空藝術培訓中心,少兒鋼琴一對一高級班。
上一世,她哭著跟我說孩子連飯都吃不飽,學校要交雜費。
我心一軟,給了她一萬塊。
結果她轉身就給孩子報了最貴的鋼琴班,自己還去做了個紋眉。
“我什麼時候答應過給你交補課費了?”我看著她。
張寡婦眼睛一瞪,雙手叉腰。
“你上個月自己說的!你說有困難就找你!怎麼,現在想賴賬?”
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吳善仁。
“吳主任,您可得替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!他這是欺騙我們的感情!”
吳善仁歎了口氣,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“老周啊老周,你看看你辦的這叫什麼事?”
他又走回店裏,站在張寡婦身邊。
“你答應了人家的事,怎麼能反悔呢?這讓孩子怎麼看你?”
“我說了,我沒錢。”
我懶得跟他們廢話,直接拉開了收銀機的抽屜。
裏麵隻有一堆零錢,加起來不到兩百塊。
“看見了嗎?”我指著抽屜。
“我連進貨的錢都沒了,拿什麼給你們?”
張寡婦根本不看抽屜,她直接一巴掌拍在收銀機上。
“你騙鬼呢!你這超市一天來來回回多少人,你會沒錢?”
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。
“哎喲喂,沒天理了啊!大老板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!”
“可憐我家小寶,連個學都上不起,以後可怎麼活啊!”
她懷裏的小男孩也很配合地跟著大哭起來。
一時間,店裏店外全都是刺耳的哭鬧聲。
“周老板,你這也太過分了吧?”
又一個人擠了進來,是拄著拐杖的老李頭。
他敲了敲手裏的拐杖,一臉的不滿。
“你不想給張寡婦錢就算了,我那個電動輪椅的事,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辦?”
“我腿腳不方便,天天走這麼遠的路,你看著不心疼啊?”
老李頭指著自己的斷腿。
“上次吳主任可是親口跟我說了,你要出錢給我買個進口的電動輪椅,要一萬五呢。”
我簡直要氣笑了。
我什麼時候答應過給他買進口輪椅?
這一切全都是吳善仁在中間搗鬼,拿著我的錢去送他的人情。
“李大爺,”
我靠在櫃台上,雙手抱胸。
“吳主任答應你的事,你找吳主任要錢去,找我幹什麼?”
老李頭愣了一下。
他轉頭看向吳善仁。
吳善仁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。
“周秉良,你別血口噴人!我什麼時候替你答應了?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明明是你自己為了出風頭,說要包攬社區所有的困難戶!現在出了事,你想往我頭上推?”
“是嗎?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晃了晃。
“那不如我們現在就報警,讓警察查查我的賬戶,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錢。”
“順便也查查,我之前轉給你的那些錢,到底去了哪裏。”
吳善仁的眼神猛地一閃,深處閃過一絲慌亂。
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。
“報什麼警!你以為警察很閑嗎?”
他轉頭對著張寡婦和老李頭揮了揮手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別鬧了。”
“人家周老板現在是鐵了心要做鐵公雞,我們還能搶不成?”
吳善仁裝出一副大度包容的樣子。
“咱們走,我就不信了,離了他周秉良,曉月的病就治不好了!”
張寡婦從地上爬起來,狠狠地朝我的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呸!什麼東西!越有錢越摳,活該你沒老婆沒孩子!”
老李頭也搖著頭,一臉嫌棄地走了出去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
吳善仁走在最後,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充滿了警告。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走遠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告訴自己。
不急。
等所有人都離開後,我轉身走到貨架最深處。
那裏的角落,藏著一個我早上剛裝好的微型攝像頭。
閃爍的紅燈表明,剛才的一切,都已經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