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章 死了?不,重生了!
第一章:
死了?
不,還活著!
床榻上,潤秋雨感受著身上黏膩的汗水,杏眸中滿是驚悚的恐懼。
她夢到自己被斷肢毀容,在即將淪為窯妓的路上。
服用毒草,自絕而亡。
疼!
真的好疼!
哪怕隻是回憶,她便再次陷於全身抽搐痙攣的極致恐懼中。
惶恐的淚水,自她蒼白瑩潤的小臉上,絲絲滑落。
好久她才整理好情緒。
她啞著聲音,呼喚外間的侍女婢禾。
“婢禾,你進來!”
看著伺候自己的婢女,卑躬屈膝地向自己行禮。
她透過床帳看出去,用帶著哭腔的軟糯嗓音問道:
“婢禾,你手臂受傷了嗎?”
若她沒記錯,夢裏婢禾晚上與小廝私通時,為避免發現,選擇翻牆時,不小心手臂著地。
脫臼了。
婢禾果然身體一僵,她眸色閃過慌亂,似是覺得實在不好偽裝。
顫著嗓音解釋道:
“小姐,奴婢白日幹活,不小心撞到手,脫臼了。”
可潤秋雨很清晰地記得,自己入睡前,婢禾的手都很正常。
看著以往自己稍微帶點哭腔,便一定會著急詢問自己的婢禾,現在卻沉浸在私通的恐懼中。
潤秋雨算是徹底死心了。
“退下吧。”屏退婢禾,潤秋雨徹底相信了這個夢。
夢裏她是鳩占鵲巢的侯府假千金,雖美豔但格外驕縱。
真千金則是前不久剛進府懂事乖巧的三等丫鬟,潤穗禾。
真假千金身份泄露,是在潤秋雨的及笄禮上。
自此兩者身份反轉,天差地別!
她用細白的胳膊,抱著自己嬌小的身軀,縮成一團,躲在床榻的陰影裏,瑟瑟發抖。
也不怪潤秋雨如此恐懼,因為她的及笄禮就在明日。
潤秋雨看著黑沉沉的夜色,夢裏那非人般的痛楚,時刻折磨她的神經。
明日,真千金潤穗禾就會拿著信物,與她父母相認。
不需半個時辰,侯府主母就會讓潤穗禾頂替她位置,並告訴全京城的人。
那個今日及笄,自小足不出戶,身嬌體弱,但才學出眾,名冠京都的人。
是潤穗禾。
不是她這個自小苦讀詩書,但鳩占鵲巢的庶民!
想到此處,淚水自她眸中溢出,黑曜石般透徹的眸子映著燭光,瞧著卻惹人憐惜。
可夢裏她這般跑到侯夫人麵前,卻被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侯夫人怒斥道:“曾經你占了阿禾的身份,那今日並連著侯府給予你的才名,一起還給她。
擺清楚自己的身份,莫要再奢望不屬於你的東西。”
隨後便派人將她關進了茅廁旁的荒草堂,連著三日不給任何吃食......
不知被折磨了多久,侯夫人才將饑腸轆轆,身無分文的她掃地出門。
潤秋雨從不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但她怕疼,怕死!
她不想再遭遇上一世的折辱。
可是該怎麼辦?
侯府在京城雖不至於手眼通天,但是名望極高。
等潤穗禾恢複身份定然會針對她,更何況那些為潤穗禾折腰的世家公子。
也定會在潤穗禾的授意下,想盡辦法羞辱她。
京城她算是徹底呆不下去了。
可她一個弱女子,如何才能離開京都呢?
她從小體弱多病,幾乎足不出戶,對於去稍微遠的地方,都是不敢想的。
如果沒有人倚靠,她完全不敢想,該怎麼出遠門。
忽地她想起了,夢裏有個叫謝望舒的窮秀才,來自江南。
她印象深刻的原因,除了對方貌若潘安,還因為謝望舒曾在寄給侯爺的投誠信裏。
表示曾被侯府小姐救過一命,還喝過侯府施的粥,所以無比想為侯爺鞠躬盡瘁。
目前侯府小姐除了她這個假千金,就隻有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真千金,潤穗禾了。
救過對方性命的,絕不可能是足不出戶的自己。
那就隻有潤穗禾了。
可夢裏,潤穗禾在得知謝望舒成為舉人時,拿著投誠信要謝望舒做她裙下臣時,
他隻是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,隨後涼薄地吐出一個“滾”。
而最讓潤秋雨在意的是,那個滾字後,潤穗禾原本打算讓他付出代價。
可才沒兩日,謝望舒便被新帝派去了江南。
潤穗禾派人去江南掘地三尺,都沒有找到他。
這說明了什麼?
說明了,謝望舒是有辦法逃過潤穗禾和侯府的追查。
想到這裏潤秋雨瑩潤的眸子,閃著希冀的光芒。
若沒記錯,謝望舒寫這投誠信,是為了獲得侯府的舉薦信。
那舉薦信她恰恰是有一封的,還是當朝長公主所寫的舉薦信。
若能將這封舉薦信,交給謝望舒,跟他交換一起回江南的機會,那豈不是正合她意。
思及此,潤秋雨深吸口氣。
悄咪咪自床榻上赤著腳爬下地,自臥室裏翻出還未曾署名的長公主舉薦信。
她咬了著嬌豔欲滴的下唇,笨拙為自己套上衣裳,將舉薦信貼著胸口的中衣放好。
隨後她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眸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潤家,侯府後門。
潤穗禾笑吟吟的將自備的糖酥糕點,分給巡夜守門的小廝。
她臉頰浮著淺淺的酒窩,容色略帶倦意,笑著道:
“今日侯府有物件失竊,我奉侯夫人之命,來叮囑各位大哥一次。”
“若是有任何人想要離開侯府,都要上報給我和侯夫人,明白嗎?”
小廝們一個個笑容滿麵的接過糕點,紛紛表示“明白。”
潤穗禾帶著笑意地離開後門。
直到麵容隱於黑暗,她溫煦的笑意才掩去......
這邊,潤秋雨裹緊衣裳,在威逼利誘下,成功讓婢禾幫她翻過了圍牆,逃離侯府。
她自然是不知道,潤穗禾以防她逃離侯府做的準備。
隻是她也沒有蠢到,會用尋常手段離開侯府。
畢竟不管她是不是侯夫人的女兒,正常父母都不會讓自己孩子半夜離府。
機會隻有一次,自然是要選最穩妥的方法。
而與小廝每日私通並躲開重重守衛的婢禾,定然知道哪裏最適合翻牆離開侯府。
果不其然,她成功離開了安寧侯府,也就是潤家。
黑夜裏,潤秋雨打著燈籠,借著月光。
邁著小碎步,尋著夢裏的路線,向著城門口,最破敗的旅店而去。
謝望舒就是個窮秀才,自然住不起好的宅子。
沒中舉人前,都是與其他貧苦秀才,住在京中最便宜的旅店歇腳。
隻是侯府位於京中最好的地段,距離城門口不是一般的遠。
沒有馬車,純靠徒步。
以潤秋雨的腳力,走到明日午時都不一定能到城門口。
也就現在,潤秋雨才注意到,翻牆的時候好像不小心崴了一下腳。
這才走幾步路的功夫,腳踝就腫得格外厲害了。
她強忍著刺痛一步步向前走去,疼痛讓她完全沒注意,身後不知不覺已經跟了一個黑影。
黑沉的夜色裏,月光若隱若現。
橘黃的燈影在黑暗中,明明滅滅。
寂靜黑夜中,潤秋雨不自覺地感到心底發毛。
而在她的身後,一個高大但佝僂的背影,正衝著她嬌美的身軀,露出覬覦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