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比她還低賤

第七章：

看著眼前為她上下忙碌的閨友徐燕，認真布置著借她住的西廂房，潤秋雨終於暗自鬆了一口氣。還好夢中的記憶沒有出錯。

“秋雨你放心住下便是，我阿娘自小把你視作親女，絕對不會介意你住在咱們家中的。”

徐燕抹了抹額角的汗，就精細地將廂房內的陳設，紛紛向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潤秋雨詳細解釋了一遍。又怕潤秋雨不會用，她還拿起來展示了一遍。最後她歉意地說道：“畢竟不是安寧侯府，物件簡陋，還望秋雨你不要嫌棄。”

潤秋雨自然是不敢挑剔的。她雖驕縱，但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徐燕的好意與幫助。更何況經曆了前世的折辱，與狗搶食的行徑都經曆過了，東西粗糙一點實在沒什麼好介意的。

收拾好一切後，徐燕熟絡地牽起潤秋雨的手，兩人一起坐在床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。

聽完潤秋雨說完經過後，徐燕湊到潤秋雨眼前，捏了捏她洗幹淨的白皙臉蛋，感慨道：“也虧你想的出來，把自己臉抹的那麼黑。若不是你骨相實在漂亮，又有特點，我都不敢認你。”

隨後她又歪著頭好奇地問：“不過你是如何讓長公主殿下，親自擺駕來衙門為你撐腰的呀？”

潤秋雨對視上徐燕疑惑的目光，回憶了一番後，詳細解釋道：“你也知道，前年我寫過一首詩，被母親......侯夫人派人傳播出去後，便引起長公主關注了。”

徐燕當然知道，也是那首詩，潤秋雨成功名冠京都。連京都第一才女南平郡主穆明月都差點被潤秋雨的一首詩打壓下去。

潤秋雨接著說道：“而長公主又恰好喜歡這詩句，想讓我參加選舉上朝為女官，於是就派人送了我一張未曾署名的舉薦信。”

後麵的潤秋雨就沒有再詳細解釋，但都知道長公主的本意是，她不論以自己的真實名字科舉還是化名科舉都可以。

“嗯，原來如此。”

徐燕笑盈盈地點點頭，看了眼外麵陰沉的天色後，說道：“不早了，我就先回去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
一如初見般，徐燕始終得體地微笑著離開。而已經奔波了一天一夜的潤秋雨也確實極其困倦，沒多久，就沉沉地睡去了。

徐家小院，後院內。

徐燕的哥哥，徐振明穿著秀才常穿的深藍長衫，此時卻滿臉激動地問徐燕道：“可曾看到了長公主的那封舉薦信？我跟衙役打聽了，這封舉薦信未曾署名。若有幸獲得這封舉薦信，我入朝為官就有望了。”

徐燕唇角含笑，始終溫溫柔柔地平靜看著徐振明。

徐振明看著自家妹妹完全不著急的模樣，一時蹙起眉頭，苦著臉討好道：“妹妹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我的能力，讓我靠自己的實力金榜題名，比殺了我還難呀。”

徐燕打量了一番徐振明，隨後歎了口氣，道：“就沒指望你行。若不是考慮到你的實力，我也不會冒險將那潤家假小姐接進家中。畢竟侯夫人看在長公主的麵子上，不能對潤秋雨下手，還不能對我們下手嗎？”

徐振明聽到這話，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。“那我們拿到舉薦信，就趕緊把她送走？”

徐燕卻是笑道：“不急。你說，潤家現在的小姐潤穗禾最介意什麼？”

徐振明一頭霧水道：“介意自己的身份被潤秋雨搶了十幾年。”

徐燕搖了搖頭道：“不，是介意潤秋雨過了十五年好日子，卻不付出任何代價，還可以安穩地過下去。”

徐振明點點頭，吹捧道：“果然我妹就是聰慧。”

徐燕斜了他一眼道：“所以，我們隻要能夠羞辱潤秋雨，讓潤秋雨足夠痛苦，穗禾小姐根本不會在意這件事。”

徐燕看了眼無腦點頭的徐振明，冷冰冰道：“你不是一直覺得人家漂亮嗎？還不趕緊去把舉薦信騙來，然後收她為妾。”

徐振明不可思議地咽了咽口水，轉頭望向了西廂房的位置。

西廂房，床榻上。

潤秋雨剛陷入夢魘，便被劇烈的敲門聲驚醒。

她猛地睜開眼，看著床頂，陷入了一陣的恍惚。

聽著越來越響的砸門聲，潤秋雨強撐著身體，開了門。

就見眼前一深藍長衫的男子，正惡狠狠地看著自己。

潤秋雨下意識就想到了，徐燕常掛嘴邊的哥哥徐振明。

就聽徐振明極其傲慢地道：

“潤秋雨你現在這個庶民的身份，想要嫁給權貴已經不可能了。

你若是願意把舉薦信封交給我，給我一次登科的機會，我不管你是否有過未婚夫，都願意收你為妾。”

聽到最後，潤秋雨原本看在徐燕麵子上，臉上強掛著的微笑徹底消失。

她強忍著惡心，滿目瘡痍的看著徐振明，咬牙道：“癡心妄想！”

潤秋雨自小就不夠機靈，但她也不是傻子。

舉薦信不僅是她受長公主庇護的證明，她也不可能會把這條後路，

隨便送給一個還沒有獲得舉薦信就高高在上，且根本幫不上她的廢物。

徐振明看著氣得身體發抖，卻決不肯將舉薦信給她的嬌美小娘子。

徐振明喉結微動強忍色心，最後他狠狠瞪了眼潤秋雨，偷瞄了一眼徐燕說的舉薦信的位置。

說完“你給我等著。”便甩袖離開了。

此時此刻，徐家後麵，徐燕看著自己母親，也就是侯府管家徐母，自安寧侯府送回來的信封。

看著“極盡羞辱，不必擔憂”八個字，她不覺嗤笑一聲。

她不禁想起，年幼時第一次見到粉雕玉琢又高高在上的潤秋雨。

看著對方標誌漂亮的五官時，自己眼中怎麼也壓不下的豔羨......嫉妒。

誰能想到這才幾年功夫，潤秋雨便跌落塵埃，深陷泥潭。

徐燕永遠都記得，自己母親狠狠擰著自己的耳朵，讓自己務必討好侯府千金潤秋雨的模樣。

她自小就是一個極其頑皮的孩子，可憑什麼自己要在潤秋雨麵前，壓抑自己的本性，裝作溫柔聽話。

現在想想，這個看似高高在上的人，居然隻是一個偷梁換柱，竊取別人身份的卑微庶民。

她既舒心，又覺得不快。

比她身份還低等的存在，憑什麼要她來討好？

等著，今夜她必會告訴她，什麼才叫地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