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幕降臨,大乾王朝南境的街道上行人漸少。
兩側的酒肆茶樓早已掛起了防風的燈籠,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沈念腳步不停,右手大拇指壓在腰間的白玉算盤邊緣。
十萬兩黃金的儲物袋沉甸甸地貼著裏衣,隔著布料傳遞著涼意。
她沒有選擇留在城內客棧。
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,帶著足以買下一座城池的巨款,留在城裏隻會引來更多貪婪的目光。
出了南城門,官道兩側的密林徹底遮蔽了月光。
空氣裏的泥土腥味夾雜著夜露的濕冷,直往鼻腔裏鑽。
身後三十步外,有極輕的腳步聲。
那聲音踩在落葉上,頻率與她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從沈家大門出來那一刻起,這條尾巴就黏上了她。
沈念停下腳步。
她轉過身,看向身後那片濃重的黑影。
“跟了五裏路,不嫌累?”
樹林裏安靜得隻剩下風穿過枝椏的呼嘯聲。
刀光劃破夜色,直奔沈念咽喉。
沈念向後仰倒。
刀鋒貼著她的鼻尖擦過,削斷了幾根碎發。
勁風刮得臉頰生疼。
她就地一滾,抓起一把摻著砂石的泥土朝黑影揚了過去。
黑影側頭避開,長刀在半空中轉彎,再次劈向沈念肩膀。
沈念借著揚土的空隙,迅速起身,雙腿發力,整個人撞向一棵粗壯的老槐樹,借著反作用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。
刀刃砍在老槐樹上,木屑橫飛。
她呼吸急促,胸腔劇烈起伏。
左臂衣袖被劃破,留下一道傷口。
溫熱的血液順著小臂滑落,滴在枯葉上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死士從陰影中走出。
他穿著夜行衣,隻露出一雙毫無波動的眼睛,手裏握著一把沒有反光的長刀。
“反應不錯。”
死士聲音沙啞。
“可惜,凡人終究是凡人。”
沈念靠著樹幹,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傷口,阻止血液流失。
她看了一眼死士靴子邊緣沾染的紅色泥土。
那是沈家後院特有的紅壤。
“沈嬌嬌給了你多少錢?”
沈念問。
死士沒有接話,提刀逼近。
“她拿十萬兩黃金給我,轉身就讓你來殺人越貨。”
沈念扯了扯嘴角。
“既賺了寬容大度的好名聲,又省了錢。這筆賬,她算得比我精。”
死士停下腳步。
“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。”
“我出雙倍。”
沈念拋出籌碼。
“二十萬兩黃金,買我自己的命,順便買你主子的命。”
她盯著死士的眼睛,觀察著對方瞳孔的變化。
死士握刀的手緊了緊。
“修仙界的規矩,拿錢辦事,因果已定。”
“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,隻要價碼足夠高。”
沈念繼續加碼。
“三十萬兩。”
死士舉起了刀。
“你的命,確實很值錢。但我更喜歡從死人身上拿。”
話音未落,死士腳下發力,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。
刀鋒帶著煉氣期特有的靈力波動,封死了沈念所有的退路。
沈念咬緊牙關,轉身衝進密林深處。
粗糙的樹枝刮破了她的臉頰。
腳下的枯枝斷裂聲不斷暴露她的位置。
凡人的體力在修士麵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沈念沒有盲目逃竄,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,計算著距離和地形。
她在一處藤蔓叢生的地方突然折返,借著衝刺的慣性,用力扯斷了一根繃緊的粗藤。
斷裂的藤蔓帶著尖銳的倒刺,狠狠抽向緊追不舍的死士。
死士揮刀斬斷藤蔓。
他揮刀時,沈念將腰間的白玉算盤砸了出去。
算盤帶著風聲,砸中死士握刀的手腕。
當!
白玉算盤四分五裂,算珠散落一地。
死士的手腕被砸出一道血痕,長刀險些脫手。
他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找死!”
死士周身靈氣暴漲,速度驟增。
不到半炷香,沈念腳步變得沉重,喘氣聲越來越大。
前方沒路了。
一道陡峭的懸崖擋住了去路。
夜風從懸崖下方倒灌上來,吹得沈念破損的紅衣獵獵作響。
碎石從崖邊緣滾落,久久聽不到回音。
沈念轉過身,背靠著懸崖邊緣。
她背靠懸崖,閉口不言。
死士提著刀,一步步走來。
刀尖上的血滴落在石頭上,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印記。
“跑啊。”
死士停在三步外。
沈念沒有看他,目光落在死士緊握長刀的手上。
她低下頭,解下腰間的儲物袋,將它拋向空中,又穩穩接住。
“這十萬兩黃金,你就算拿了,沈嬌嬌也會殺你滅口。”
沈念掂了掂儲物袋。
“她那種人,極度愛惜自己的羽毛,絕不會留下任何能證明她買凶殺人的把柄。你拿著這筆錢,走不出大乾王朝的國界。”
死士皺起眉頭。
“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我拿了錢,自然有活命的辦法。”
他舉起長刀,體內煉氣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刀刃之中。
刀刃發出刺耳的銳鳴。
強大的靈壓鎖定沈念,讓她連動動手指都變得極其困難。
骨骼在重壓下發出哢哢的聲響。
沈念攥緊了拳頭。
她不甘心。
死士劈下長刀。
刀光劈向沈念。
刀鋒逼近。
刀鋒距離她麵門不足一寸時。
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沈念腦海中響起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麵臨致命威脅。】
【檢測到宿主持有合法凡俗資金:十萬兩黃金。】
【氪金修仙係統已激活。】
【一文銅錢,買一年修為。】
【是否充值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