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名護衛的靈力在半空中交織成網,精鐵長刀劈開空氣,發出尖嘯。刀風吹散石桌上的茶汽,帶著鐵鏽味直逼沈念麵門。
沈念垂下眼簾,大拇指徹底鬆開那顆白玉算珠。
啪。
算珠重重砸落回木框底部。
這聲撞擊,成了小院裏最後一點動靜。
煉氣九層巔峰的威壓以沈念為中心向四周碾去。
沒有法術光影,隻有沉重的靈力。
空氣在重壓下發出爆響,那張青色光網連一息都沒撐住,碎成漫天光斑。
衝在最前麵的壯漢,前衝的姿勢卡在半空,他凸出的眼球裏倒映著沈念平靜的麵容。
骨骼斷裂的脆響連成一片。
十名護衛來不及慘叫,就被威壓拍死在青石板上。
砰!砰!砰!
十具屍體砸向地麵,青石板被砸出凹坑,碎石與泥土飛濺。精鐵長刀脫手掉落一地,刀刃卷曲崩口。
血腥味蓋過了院子裏的茶香。
沈福站在三尺外,他高舉著右臂,手裏的長刀還保持著下劈的姿勢。
冷汗濕透了他背後的錦袍,布料緊貼在脊背上,觸感黏膩。
他看著手下十名打手軟趴趴地貼在地麵上,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流淌,染紅了他靴子邊緣的泥土。
沈福咽了口唾沫,他想咽口水,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疼,隻能發出幾聲沙啞的咯咯聲。
煉氣九層巔峰。
這怎麼可能!
大乾王朝頂尖的天才,在落雲宗資源的堆砌下,也需要十年才能摸到這個門檻。沈家測出天靈根的沈嬌嬌,如今不過煉氣五層。
而眼前這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棄女,竟然擁有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為!
沈福握刀的手劇烈痙攣,精鐵刀柄摩擦著他掌心的冷汗,滑膩得幾乎抓不住。
沈念站起身,紅色裙擺順著石凳滑落,掃過地上的落葉。
她不看地上的護衛,轉頭盯著沈福。
“沈管事。”
沈念在院子裏開口,語速不急不緩,“你剛才說,要沒收我的儲物袋,拿去平分?”
沈福雙腿一軟,跪在青石板上,尖銳的石子刺破布料,紮進皮肉,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疼痛。
沈福嚇得喘不過氣。
“大......大小姐......”
沈福的牙齒瘋狂打架,舌頭僵硬得吐字不清,“奴才......奴才豬油蒙了心!奴才該死!求大小姐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,饒奴才一條狗命!”
他扔掉長刀,雙手撐地拚命磕頭,額頭撞擊石板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,幾下過去,他額頭磕破,鮮血糊了滿臉。
沈念繞過石桌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跫音。
她走到沈福麵前,低頭看著他。
“同宗同族。”沈念重複了這四個字。
她抬起右腳,踩在沈福撐在地麵的右手手背上。
腳腕發力,向下碾壓。
哢嚓。
指骨斷裂的聲音傳進沈福耳朵裏。
“啊——!”
沈福發出慘叫,身體蜷縮起來,他想把手抽回來,但沈念的腳死死踩在他手背上,紋絲不動。
劇痛讓沈福五官扭曲,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進嘴裏。
“沈長風褫奪我嫡女身份的時候,你站在大廳角落裏,笑得很開心。”
沈念看著沈福扭曲的臉,“那個時候,你怎麼不提同宗同族?”
沈念腳下再次用力。
哢嚓!哢嚓!
沈福右手的五根指骨被寸寸踩碎。
“我......我錯了!大小姐!是家主逼我的!都是家主的命令!”
沈福疼得滿地打滾,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沈念的靴子。
沈念後退半步。
她抬起右腿,帶起勁風。
砰!
沈念的靴尖踢在沈福下巴上。
沈福被踢得雙腳懸空,向後倒飛出去,他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夾雜著碎牙的鮮血,重重砸在院牆上,又彈落回地麵。
牆壁上留下一道血跡。
沈福癱在地上,他的下頜骨徹底粉碎,嘴巴大張著,鮮血不斷從喉嚨裏湧出來,堵住了氣管。他胸膛劇烈起伏,發出呼哧聲。
沈念走到他麵前。
她彎下腰,右手一把揪住沈福的衣領,將他上半身提了起來。
沈福眼球外凸,渾身發抖。
“沈家給過我什麼?”
沈念盯著沈福的眼睛,“十六年,一碗冷飯,一身舊衣。如今我憑本事賺了錢,你們就撲上來,張口就要沒收。”
沈念左手按在沈福的丹田處。
手指的觸感透過錦袍傳進沈福的皮膚,讓他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“你要廢了我......不!不要!”
沈福在心裏嘶吼,但碎裂的下巴讓他發不出聲音。
煉氣三層,是他花了二十年討好沈家長老換來的修為,這是他在大乾京城立足的根本。一旦丹田被廢,他什麼都不是。
“我的賬,算得很清楚。”
沈念左手五指收緊。
狂暴靈力順著她的指尖,刺入沈福的丹田。
噗嗤。
一聲悶響在沈福體內傳出。
沈福積攢了二十年的靈氣被徹底攪碎,消散在空氣中。
沈福雙眼翻白,身體抽搐了兩下,昏死過去。
沈念鬆開手。
沈福砸在地上,揚起灰塵。
“回去告訴沈長風。”
沈念站直身體,掏出絲帕擦拭手指,“從他褫奪我身份的那一刻起,我沈念,與沈家再無半點瓜葛。”
她將絲帕扔在沈福臉上。
絲帕蓋住了沈福的五官,被鮮血迅速浸透。
“以後沈家的人,敢踏進我院子半步。”
沈念的視線掃過地上的十具屍體,“這就是下場。”
她抬起右腳,腳尖挑在沈福的腰帶上。
腿部肌肉發力。
砰!
沈福被沈念一腳踢飛出院門。
沈福砸在門外的青石板路上。
沈念轉過身。
她走到石桌旁,彎腰撿起倒在地上的紫砂壺,壺嘴磕掉了一塊,但裏麵的茶水還有剩餘。
她拿過白瓷杯倒了一杯茶。
茶水注入杯中,發出水流聲。
沈念端起茶杯,大拇指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白玉算盤上。
算珠在指腹下觸感微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