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遠川臉上的笑容僵硬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,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委屈。
“明軒,昨天我的衣服被雨淋濕了,瑤瑤怕我感冒,才讓我先穿你的。”
“你要是實在介意,我脫下來還給你就是了。”
他說著就要解開扣子。
門突然從裏麵被拉開。
傅瑤穿著浴袍,頭發半濕著站在門口。
她一把抓住秦遠川的手,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季明軒,你發什麼神經?”
“一件睡衣而已,你讓他光著身子站在走廊裏,是想羞辱誰?”
我沒有理會她的憤怒,隻是平靜地走進玄關。
屋子裏淩亂不堪。
茶幾上散落著兩個空酒杯,沙發靠墊扔得到處都是。
更刺眼的是,沙發正中央放著一份被紅筆塗改過的婚宴座位表。
我走過去,將座位表拿了起來。
原本安排在主桌的,是我大學時期的恩師。
當年我孤身一人在京城求學,是他給了我最多的資助和關懷。
可現在,他的名字被粗暴地劃掉,旁邊寫上了幾個我不認識的名字。
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
我舉起那張紙,看向傅瑤。
傅瑤滿不在乎地攏了攏浴袍的領口。
“哦,忘了跟你說。”
“遠川那幾個國外的兄弟剛好回國,我想著婚禮熱鬧點,就把他們安排在主桌了。”
“至於你那個什麼老師,反正也是個外人,隨便安排在角落那桌就行了。”
“外人?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,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如此陌生。
“你知道他對我意味著什麼嗎?”
“我管他意味著什麼?”
傅瑤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季明軒,遠川好不容易才回國一趟,我讓他朋友坐主桌有什麼錯?”
“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,連點人情世故都不懂?”
秦遠川在一旁適時地歎了口氣。
“瑤瑤,算了,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的和氣。”
“我讓我那些朋友不去了就是,明軒的老師畢竟是長輩。”
“不行!”
傅瑤一把將座位表從我手裏搶了過去。
“我的婚禮,我還做不了主了嗎?”
“季明軒,你要是嫌位置不夠,大不了我出錢,再加幾桌就是了,你在這裏擺什麼臭架子?”
看著她漲紅的臉,我突然失去了所有爭辯的力氣。
我從旁邊拿起一支筆,在自己這邊的賓客名單上,緩緩畫了一個叉。
“不用加了。”
我將筆扔在桌子上。
“我這邊的親友,一個都不會來。”
傅瑤愣住了,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上的意思。”
我繞開她,走進臥室,開始收拾自己的證件和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。
傅瑤跟了進來,抱起雙臂倚在門框上,眼神裏滿是嘲弄。
“季明軒,你又開始玩離家出走這一套了?”
“你以為你一走了之,我就會求你回來嗎?”
她篤定我離不開她。
因為在這八年裏,無論她怎麼胡鬧,我總是那個先低頭的人。
我沒有理她,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走到門口時,我停下腳步。
“密碼我沒改。”
我看著她,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是指紋鎖壞了,我讓人明天來換個新的,到時候,記得把他的指紋錄進去。”
說完,我拎著箱子走出了那間我親手設計了半年的婚房。
下樓後,我坐進車裏,撥通了一個隱藏在通訊錄最底部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,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。
“決定好了?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車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“嘉芊,三天後的婚禮,新娘換成你。”
電話那頭的陳嘉芊輕笑了一聲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從容。
“知道了,京城那邊我來安排。”
“不用安排。”
我打斷了她。
“就在本市,用那家原本訂好的禮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