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重型冷鏈車的尾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。

張經理端著茶杯，站在物業辦公室的玻璃門後麵，眼睛瞪得老大。王強和李娟剛跑出兩步，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死死釘在原地。

我扶著蘇曉慢慢站穩，確認她隻是受了點驚嚇沒扭到腳，這才轉過身。

“我就是陳峰。”我迎著冷鏈車司機走過去。

“哎喲陳總，可算找著您了。”司機從兜裏掏出厚厚一遝出庫單，雙手遞給我。

“這批可是攀枝花那邊早上剛摘的極品凱特芒，帶樹葉的那種。還有舟山那邊剛上岸的鮮活大蝦，全用活氧水箱養著。您查收一下。”

我接過單據，隨便翻了兩頁。

李娟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，她掙脫王強的手，踩著水坑衝了過來。

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李娟指著那輛冷鏈車尖叫。

她轉頭死死盯著我。

“陳峰，你哪來的錢進貨？你這又是找的哪個野路子皮包公司來演戲的？我告訴你，我今天早上剛問過，這片區的供貨商根本不接你的單！”

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轉頭對司機說：“開箱，驗貨。”

司機利索地爬上車廂，拉開側麵的冷藏門。

一股濃鬱的芒果香氣瞬間隨著冷氣湧了出來，蓋過了地上的排骨湯味。司機抱出一個紙箱，當著所有人的麵用美工刀劃開膠帶。

裏麵整整齊齊地碼著拳頭大小的凱特芒，表皮光滑細膩，每一顆上麵都帶著帶著水珠的綠葉。

“來，切一個看看。”我拿過一把備用水果刀。

一刀下去，金黃色的果肉汁水四溢，甜膩的香氣甚至讓旁邊路過的幾個錦繡苑業主都停下了腳步。

“這芒果看著真不錯啊，老板，怎麼賣的？”一個牽著孫子的大爺湊了過來。

我沒回答大爺，而是拿起那半塊芒果，走到李娟麵前。

“李娟，你看清楚。”我把芒果遞到她眼前。

“你所謂的‘這片區的供貨商’，那是三級批發市場的二道販子。你以為壟斷了那些賣催熟果和藥水蝦的渠道，就能卡死我？”

我冷笑了一聲。

“我這大半年跑的，是源頭產地。這種級別的貨，你們那種靠發群紅包和缺斤短兩混日子的模式，這輩子都拿不到。”

李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“強子，別聽他吹牛！”李娟咬著牙轉頭衝王強喊，“他就算進了貨，賣給誰？他在咱們小區名聲都臭了，誰買他的東西？”

王強咽了口唾沫，看著那一箱箱往下搬的極品生鮮，眼睛都綠了。他幹這行大半年，怎麼可能看不出這貨的成色。

“陳哥......”王強想靠過來。

“強子，帶著你老婆滾回你的車庫去。”我指了指小區大門的方向。

“張經理！”我轉頭看向辦公室門口。

張經理連滾帶爬地跑出來，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。

“小陳啊，不，陳老板！這貨......真是你的？”

“合同現在能簽了嗎？”我抖了抖手裏的出庫單。

“能！馬上能！我這就讓人去給檔口開鎖打掃衛生。租金您不急，先付三個月就行！”張經理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
李娟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張經理的鼻子。

“姓張的，你信不信我去居委會告你包庇黑心商販！”

“李娟女士。”張經理收起笑容，板起了臉。

“這是我們錦繡苑內部的商業合作，輪不到你一個外小區的業主來指手畫腳。保安！把這兩人請出去，別影響陳老板卸貨！”

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立刻走過來，擋在李娟麵前。

“陳峰，你給我等著！你這貨要是能賣出去一斤，我李娟跟你姓！”李娟被保安往外推，還不忘回頭放狠話。

王強被保安架著胳膊，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我，眼神裏全是嫉妒和不甘。

我把手裏那半塊芒果遞給剛才問價的大爺。

“大爺，您嘗嘗。這果子，不要錢。”

大爺咬了一口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
“哎喲，這味道正！比隔壁小區那個什麼‘興隆優選’賣的酸果子好太多了！老板，給我來一箱！”

“不賣整箱。”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。

“明天早上八點，檔口正式開業。所有水果免費試吃，海鮮現場撈。您要是覺得好，掃個碼進個群就行。”

我看著李娟和王強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。蘇曉走過來，輕輕挽住我的胳膊。

“峰哥，我們贏了嗎？”蘇曉輕聲問。
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