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張經理,這事兒咱們真得慎重。您看看他這德行,是被我們小區趕出來的貪汙犯!”
我剛踏進錦繡苑的物業辦公室,就聽到了李娟尖銳的嗓音。
物業經理老張坐在辦公桌後,麵露難色地翻看著手裏的租賃合同。李娟站在桌前,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。王強揣著手站在她身後,像個縮頭烏龜。
“陳老板,你來了。”張經理看到我,趕緊站起身。
“張經理,合同沒問題的話,我現在可以轉賬。”我走過去。
“轉什麼賬!”李娟猛地轉過身。
她上下翻飛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。
“張經理,你敢把檔口租給他,明天我就帶人拉橫幅把你們物業大門堵了!這種人在我們小區吃回扣坑鄰居,現在跑你們錦繡苑來騙錢,你們物業負得起這個責任嗎?”
“李娟,這是錦繡苑,不是你們家後院。”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怎麼著?做賊心虛怕人說了?”李娟冷笑。
她從兜裏掏出手機,點開幾個語音外放。全是我們小區那幾個老太太的罵聲,其中就有周阿姨的聲音,罵得很難聽,說我賣黑心菜。
“聽聽,聽聽!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陳峰,你以為換個馬甲就能繼續騙人?門都沒有!”
張經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。
“那個,小陳啊,咱們這個檔口呢,本來是打算留給做便民服務中心的。你這個情況......要不咱們再等等?”張經理把合同推了回來。
他顯然不想惹麻煩。李娟這種潑婦,誰沾上誰倒黴。
“張經理,租金我可以付半年。”我把手按在合同上。
“付一年也不行!”李娟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。
我沒躲,手背瞬間紅了一片。
“陳峰,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。這片源頭貨源,早就被我們家王強拿下了。你在這兒開檔口,連根爛蔥都進不到!你拿什麼賣?拿你這張厚臉皮賣嗎?”
王強這時候終於敢開口了。
“陳哥,別掙紮了。平台倉那邊的幾個大供貨商,我已經打過招呼了。大家都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才跟你合作的。你現在單幹,人家根本不認識你。”王強摸了摸鼻子。
“是嗎?”我收回手。
“你還別不信邪。”李娟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。
“剛剛我還給李老板打了電話,人家原話說了,以後隻給‘興隆優選’供貨,至於你陳峰,算個什麼東西?”
我看著李娟那張因為嫉妒和算計而扭曲的臉,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。李老板是做低端凍品的,專門用藥水泡蝦仁的那種。我早就在考慮把他換掉,王強倒是把這種垃圾當成了寶。
“好。”我拿起桌上的合同。
“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死相。”李娟啐了一口。
“張經理,抱歉打擾了,合同我明天再來簽。”我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明天你也簽不了!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這片翻身!”李娟在背後歇斯底裏地喊。
我推開物業辦公室的門。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。
蘇曉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,站在台階下麵等我。她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,那是給我熬的排骨湯。
“峰哥,談妥了嗎?”蘇曉迎上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接過雨傘。
這時候,李娟和王強也從裏麵走了出來。
“喲,這不是蘇曉嗎?”李娟故意拉長了聲音。
她踩著高跟鞋走下台階,走到蘇曉麵前。
“怎麼,跟著你那個廢物老公來這兒喝西北風啊?我勸你啊,趕緊跟他離婚算了。連個進貨渠道都沒有的窩囊廢,跟著他能有什麼好下場?”
“你閉嘴!不許你這麼說我老公!”蘇曉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就說了怎麼著!”李娟突然伸手推了蘇曉一把。
蘇曉穿著平底鞋,但台階濕滑,她驚呼一聲,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“蘇曉!”我扔掉雨傘,一把抱住她。
保溫桶重重地砸在地上,裏麵的排骨湯灑了一地。油膩膩的湯汁混著雨水,在地上蔓延開來。
“你幹什麼!”我猛地轉頭盯著李娟。
“哎喲,碰瓷啊?我可沒用力,是她自己沒站穩!”李娟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兩步。
王強趕緊拉住李娟的胳膊。
“陳哥,你別生氣,娟子也是無心的。那個......我們還要回去分貨,就先走了。”王強拉著李娟就要跑。
我剛要起身去追。
突然,一輛巨大的白色重型冷鏈車亮著刺眼的遠光燈,緩緩停在了物業大樓前的空地上。巨大的引擎轟鳴聲蓋過了一切聲音。
車門打開,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跳了下來。
“請問哪位是陳峰陳老板?您訂的三噸產地直發A級果和深海活鮮到了,是在這卸貨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