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女友去領證那天,係統卻顯示沈時吟已婚。
我笑出了聲,以為是哪個環節出了錯。
沈時吟臉色變了一瞬,隨即恢複如常。
她把我拉到角落,語氣像在哄小孩:
“這是檔案遺留問題,大學時被人冒用信息。”
“你大學就知道了?”
“這不是一直在走流程......”
“走了十年還沒走完?”
她攥緊我的手:
“我這不是一直在處理嗎?再給我一個月。”
我把手抽出來。
四年了。
我推掉了家裏所有安排,頂著全族的壓力跟她在一起。
而她十年前就已經是別人的老婆。
我把手上那枚她求婚用的戒指摘下來,放在窗口的台麵上。
樓下,有個人一直站在我的影子裏,等了我很多年。
從前我總背對著她。
但今天,我決定轉身,為自己活一次。
......
“戒指你都不要了?”
沈時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我沒回頭,徑直推開了民政局的大門。
秋風吹在臉上,有些刺骨。
她快步追上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把那枚卡地亞鑽戒硬塞進我手裏。
“趙嶼川,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任性?”
她眉頭緊鎖,眼神裏透著習慣性的不耐煩。
“我跟你解釋過了,那就是個意外,十年前啟堯病重,需要本地戶口才能進試驗組用特效藥,我隻是為了救人。”
“那個證根本就不算數,我們連婚禮都沒辦。”
她語氣理直氣壯,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我看著手心裏那枚冰冷的戒指。
“十年前你就跟他領了證,為什麼這四年從來沒跟我提過一個字?”
沈時吟移開視線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我怕你多想啊。”
“而且這幾年啟堯身體一直不好,受不了刺激,等他做完下個月的手術,我們就去把手續辦了。”
“一個月而已,你就不能等等?”
我抽回手。
“沈時吟,你是不是覺得,我非你不可?”
她先是愣了一下,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。
“嶼川,別鬧了。”
“為了跟我在一起,你連你那個高高在上的趙家都斷絕關係了,你現在還能去哪?”
“拿著戒指,回家等我。”
她看了眼腕表。
“啟堯今天複查,我要去醫院接他,晚上想吃什麼我買給你。”
沒等我回答,她已經轉身走向了那輛保時捷。
車子絕塵而去,連個尾燈都沒給我留。
我站在原地,突然覺得可笑。
她說得對,這四年我為了她,確實像個毫無底線的瘋子。
放棄了家族聯姻,推掉了父親安排的海外職位,一門心思撲在她和她的創業公司上。
我以為我是在陪一個窮丫頭走向巔峰。
結果我隻是她在另一個男人病床前的提款機和擋箭牌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那個被我靜音了四年的號碼。
響了半聲,那邊就接了。
“他在民政局樓下等你了。”
是一道溫柔冷靜的女聲。
我有些恍惚。
“蘇吟舟,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沒領成?”
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。
“因為沈時吟的戶口頁上蓋著已婚,這事在圈子裏隻有你不知道。”
我呼吸一滯。
原來全世界都知道,隻有我像個傻子。
“你等我一下,我先回趟別墅拿點東西。”
掛了電話,我打車回了我和沈時吟的家。
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百合花香撲麵而來。
我最討厭百合,聞多了會頭暈。
沈時吟明明知道。
客廳裏放著兩個碩大的行李箱。
一個穿著我睡衣的男人,正端著一杯溫水從主臥走出來。
是薑啟堯。
看到我,他嚇得手一抖,水杯掉在地毯上。
“嶼川哥......你不是跟時吟去領證了嗎?”
他眼眶瞬間紅了。
我沒理他,徑直走向主臥。
我的衣櫃裏,擠進了一半他的西裝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?”我轉頭看他。
他咬著下唇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是時吟說,主臥的陽光好,適合我養病。”
“嶼川哥,你別生氣,我馬上搬去客房。”
他嘴上說著搬,腳下卻一步沒動。
就在這時,大門被推開。
沈時吟快步走進來,手裏還提著一袋藥。
看到地上的水漬和哭泣的薑啟堯,她立刻變了臉色。
“趙嶼川,你在幹什麼?”
她大步跨過去,把薑啟堯護在身後。
“我不是跟你說了,啟堯剛做完穿刺,需要靜養,你跟他發什麼脾氣?”
我冷眼看著他們。
“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,貸款是我在還,他憑什麼住我的主臥?”
沈時吟皺起眉頭。
“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嗎?”
“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,讓啟堯住幾天怎麼了?”
“嶼川,你以前不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,我是外人。”
我走進衣帽間,拿出一個空行李箱,開始往裏裝我常用的幾件衣服。
沈時吟跟著走進來,看到我的動作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又耍什麼脾氣?”
“領證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,你至於當著啟堯的麵給我難堪嗎?”
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,“啪”地一聲扣上鎖。
“我不給你難堪。”
“我給你騰地方。”
我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沈時吟一把拉住行李箱的拉杆,語氣裏透著警告。
“趙嶼川,出了這個門,你就別指望我去接你。”
我掰開她的手指。
“好。”
薑啟堯站在客廳角落,柔弱地開口:
“哥哥要是容不下我,我現在就走,絕對不影響你們結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