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外麵下那麼大雨,你要去哪?”
沈時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明顯的火氣。
我沒有停下腳步,拖著行李箱直接走向玄關。
“用不著你管。”
她大步跨過來,用力按住門把手,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嶼川,你冷靜點行不行?”
“就為了一個沒辦手續的證,你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抬眼看著她。
她的眼神裏沒有愧疚,隻有對我“不懂事”的煩躁。
四年了。
我曾經以為,隻要我足夠愛她,總有一天能捂熱這塊石頭。
當年創業最艱難的時候,她不肯低頭求人,是我頂著大雨在客戶樓下站了三個小時,才求來第一筆啟動資金。
但當我胃出血住院的時候,她在哪?
她在陪薑啟堯看一場午夜場的電影。
她說:“啟堯有抑鬱傾向,醫生說要多陪他散心。你身體好,護士會照顧你的。”
曾經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,此刻像耳光一樣打在我臉上。
“放手。”我聲音很輕,但很冷。
沈時吟愣住了。
她習慣了我發脾氣後隻要她哄兩句就會服軟,唯獨沒見過我這麼平靜的樣子。
“時吟......”
薑啟堯捂著心口,臉色蒼白地靠在沙發上,氣喘籲籲。
“我心口好疼......是不是手術傷口裂開了......”
沈時吟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。
她立刻鬆開手,朝薑啟堯跑過去,滿臉焦急。
“怎麼回事?藥吃了嗎?”
薑啟堯靠進她懷裏,眼尾掃了我一眼,委屈地搖頭。
“可能是剛才嚇到了......不怪嶼川哥......”
我冷笑一聲,拉開大門走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沈時吟急切的聲音。
“忍一忍,我馬上帶你去醫院!”
門關上的瞬間,我把所有的喧鬧都隔絕在背後。
雨下得很大。
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別墅區的路口,手機屏幕上顯示叫車排隊還有四十五人。
秋雨砸在身上,透骨的涼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劃破雨幕,穩穩地停在我麵前。
車窗降下,露出蘇吟舟那張輪廓柔美的臉。
她撐開一把黑傘走下車,雨水沒有濺到她身上分毫。
她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。
“怎麼不躲雨?”
我看著她,眼眶突然有點酸。
“沒地方躲。”
蘇吟舟沒多問,把我塞進副駕駛,然後繞到駕駛座上車。
車裏開了暖氣,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調。
她遞過來一條幹淨的毛巾。
“擦擦,別感冒了。”
我接過毛巾,低頭擦著頭發。
“今天麻煩你了。”
“跟我還需要說麻煩嗎?”
她啟動車子,打了一把方向盤。
“去哪?趙家還是我的公寓?”
“去酒店吧。”我不想回趙家聽我爸的冷嘲熱諷,也不想去蘇吟舟那裏添麻煩。
她沒說話,直接把車開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。
辦理入住的時候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時吟發來的微信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我已經帶啟堯來醫院了,你趕緊自己回家,別在外麵丟人現眼。”
我看著這兩行字,覺得反胃。
直接長按,刪除了對話框。
晚上,我發起了高燒。
可能是淋了雨,也可能是緊繃了四年的神經突然斷裂。
我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縮成一團,直到聽見有人刷卡進門。
是蘇吟舟。
她走過來,溫熱的手背貼在我的額頭上。
“這麼燙。”
她立刻打電話叫了酒店的駐店醫生。
打完點滴,已經是後半夜了。
我靠在床頭,看著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的蘇吟舟。
“你不用一直守著我,去忙你的吧。”
她合上電腦,走到床邊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“我答應過趙伯父要照顧你,總不能讓你第一天離家出走就燒死在酒店裏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蘇吟舟拉過椅子坐下,眼神溫柔而深邃。
“你為了沈時吟,甚至放棄了盛恒集團的股份,現在落得這個下場,後悔嗎?”
“後悔。”
我看著水杯裏升騰的熱氣。
“但我現在醒了。”
蘇吟舟看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。
“醒了就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的燒退了。
我換了一身西裝,準備去沈時吟的公司。
雖然感情結束了,但那家公司有我百分之四十的心血,我不可能白白送給他們。
剛出酒店電梯,沈時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我沒接。
接著是助理陳歲的消息。
“趙總,您快來公司!沈總要把您負責的天啟項目直接交給薑先生!”
我眉頭一皺。
天啟項目是我跑了半年才拿下的大單子,利潤高達千萬。
沈時吟是不是瘋了?
我立刻打車趕到公司。
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,裏麵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時吟正站在白板前,薑啟堯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,手裏拿著屬於我的項目書。
看到我進來,沈時吟臉色沉了一下。
“你還知道來上班?”
她敲了敲桌子。
“既然你來了,正好宣布一下,天啟項目以後由啟堯接手。”
我走到薑啟堯麵前,一把抽走他手裏的文件。
“誰給你的權利動我的項目?”
薑啟堯驚呼一聲,眼淚立刻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嶼川哥,時吟說這個項目很穩定,讓我拿來練練手......”
沈時吟走過來,一把將薑啟堯拉到身後。
“一個項目而已,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?”
“啟堯剛來公司,需要業績立足,你身為公司副總,就不能帶帶他?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帶他?拿價值千萬的項目給他練手?”
“沈時吟,你知不知道天啟的王總脾氣有多刁鑽?他出了岔子,誰來負責?”
沈時吟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出了事我負責。”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她環視了一圈會議室。
“以後啟堯就是天啟項目的總負責人,所有人配合他。”
說完,她拉著薑啟堯走了出去。
陳歲紅著眼眶湊過來。
“趙總,這太欺負人了!這明明是您熬了多少個通宵才做出來的方案!”
我把手裏的項目書扔在桌上。
“隨他們去。”
“既然她願意負責,那我就等著看她怎麼收場。”
果不其然。
三天後,天啟項目的王總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。
“趙總,你們公司那個新來的薑什麼東西,把核心數據發錯了!”
“造成了我們兩百萬的損失!”
“這事如果不給我個交代,咱們不僅合作終止,我還要起訴你們賠償!”
我掛了電話,直接推開了沈時吟辦公室的門。
裏麵,薑啟堯正哭著,沈時吟在旁邊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。
我把違約通知單拍在桌上。
“沈總,這就是你說的,你負責?”
沈時吟看著桌上的單子,臉色變得鐵青。
她抬起頭,眼神裏居然沒有一絲愧疚,反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。
“你既然早就知道啟堯做不好,為什麼不在旁邊盯著他?”
“這項目本來是你的,現在出了事,你替他去跟王總喝杯酒賠個罪怎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