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替他賠罪?”
我氣極反笑,指著桌上的違約通知單。
“沈時吟,你是聽不懂人話,還是腦幹缺失?”
“項目是你強行要走給他練手的,數據是他自己手殘發錯的。”
“現在出了事,你讓我去替他陪酒?”
薑啟堯縮在沈時吟身後,抽噎著開口。
“嶼川哥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不該那麼笨,連個數據都核對不好。可是......可是王總說要起訴我們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......”
他一邊說,一邊去拉沈時吟的衣角。
“時吟,我去吧。哪怕王總灌死我,我也認了。”
他這副委屈的樣子,瞬間點燃了沈時吟的保護欲。
她反手握住薑啟堯的手,狠狠瞪著我。
“你聽聽啟堯說的話!他都病成這樣了,還想著承擔責任!”
“你呢?你作為公司的副總,出了事就知道甩鍋!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趙嶼川,王總那邊一直是你負責對接的,他最賣你的麵子。”
“晚上金碧輝煌的局我都組好了,你過去敬兩杯酒,把這事壓下來。”
“你酒量好,替啟堯喝幾杯怎麼了?”
我看著眼前這張臉,突然覺得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女徹底死絕了。
現在的她,隻是一個為了偏袒薑啟堯,可以毫無底線踐踏我的爛人。
“我胃出血上個月才剛出院。”
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。
沈時吟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“這不是已經出院了嗎?稍微喝一點死不了人。”
“大局為重,你別總耍少爺脾氣行不行?”
“不去。”我懶得跟她廢話,轉身就走。
“趙嶼川!”
沈時吟在背後厲聲叫住我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,公司下半年的分紅你一分都別想拿到!”
我停下腳步。
用錢來威脅我?
這四年來,我為了幫她周轉,把自己的積蓄都填了進去,她居然覺得她現在可以拿捏我了?
“好啊。”
我回頭,看著她冷笑。
“你不給,我會讓律師來查賬。少一分,我都送你進去踩縫紉機。”
沈時吟愣住了,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強硬。
我沒再理她,直接回了辦公室。
下午快下班的時候,陳歲急匆匆地跑進來。
“趙總,不好了!”
“沈總用您的名義,給王總發了消息,說晚上您在金碧輝煌擺酒賠罪!”
我猛地站起來。
“她哪來的我手機?”
“不是用手機......是用公司內網您的郵箱發的。”陳歲急得直跺腳。
沈時吟真是刷新了我的下限。
強行替我組局,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如果我不去,王總絕對會把火發在公司頭上,到時候這筆爛賬又要算在我的頭上。
既然她要玩,那我就陪她玩到底。
晚上八點,金碧輝煌會所。
我推開包廂的門。
王總坐在主位上,臉色陰沉。
出乎意料的是,沈時吟和薑啟堯也在。
薑啟堯換了一身白色的修身西裝,坐在沈時吟身邊。
看到我進來,沈時吟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她站起來,端起一杯倒滿的白酒。
“王總,趙副總來了。”
“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,今天讓趙副總好好陪您喝幾杯,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王總冷哼一聲,沒去接她的酒,而是看向我。
“趙總,咱們也算老相識了。”
“既然你來了,我給你個麵子。”
他指著桌上那排倒滿的高純度洋酒。
“三杯,喝完,違約金減半,合同繼續。”
我看著那三杯像琥珀一樣的液體,胃裏已經開始隱隱作痛。
沈時吟走過來,把其中一杯塞進我手裏,壓低聲音說:
“喝吧,喝完這事就結了。”
“算我欠你個人情。”
我轉頭看著她。
“沈時吟,你知不知道這三杯下去,我可能會死?”
她眼神躲閃了一下,隨後不耐煩地說:“你別在這個時候演戲了,你以前為了拿單子喝得比這多多了。”
我轉頭看向薑啟堯。
他正捂著嘴,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。
“嶼川哥,真的很對不起......如果你實在喝不了,就讓我來吧。”
他說著就要站起來,沈時吟立刻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身體不好,別逞強。”
好一個情深義重。
我笑了。
拿起酒杯,走到王總麵前。
“王總,既然是來賠罪的,這酒我喝。”
我仰起頭,烈酒入喉,像一把刀子順著食道直接紮進胃裏。
一杯。
兩杯。
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我額頭上冒出冷汗,手有些抖。
就在我準備拿第三杯的時候,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突然越過我的肩膀,穩穩地端走了那杯酒。
“王總,欺負一個胃出血剛痊愈的男孩子,不太像你的作風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