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嶽父確診了脊髓性肌萎縮症，隻有國外一種叫“瑞髓生”特效藥能續命。

我千辛萬苦找回這種藥，妻子沈嵐卻向藥物管控科實名舉報了我。

隻為給她初戀那位身居醫院高位的父親添一筆政績。

我以“銷售假藥罪”被判了三年。

家裏的救命藥作為涉案物品，全部沒收銷毀。

入獄第二個月，嶽父斷藥離世。

出獄後，我聯合病友家屬奔走呼籲，終於讓“瑞髓生”在國內正式上市。

原藥廠破例授權我，擔任中國區患者援助項目的唯一審核人——

全國患者都必須經過我的簽字，才能拿到援助藥品。

今天秘書告訴我，有人開了一張空白支票。

要買斷我手上所有的藥物配額，救她已年逾９０的父親。

我看著支票上的名字，笑了笑。

提筆在上麵隨手寫了個數字，後麵綴了１０個０．

“你跟她說，錢到，藥就能到。”

......

秘書小王盯著那張支票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：

“老板，您......您這是瘋了嗎？這可是沈嵐啊！”

他急促地翻動著手中的資料夾，語速快得像機關槍：

“這家人現在根本惹不起！沈嵐現在是市中心醫院副院長，圈裏人稱‘鐵娘子’。”

“管著全市六十多家醫院的藥品目錄準入。她打個噴嚏，半個醫藥圈都要感冒。”

“就這，她還是他們家最沒話語權的一個。”

“她老公是省醫藥器械統籌辦的實權人物，雖然沒掛行政職級，但全省醫院的設備采購都得看他臉色。”

“更別提她公公了，那是掌控著咱們市醫療資源調配的‘隱形大佬’，多少院長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。”

見我無動於衷，小王咽了口唾沫，急得直跺腳：

“這次生病的就是這位老爺子！他們家一句話，咱們這種機構天天都得被查，煩都能煩死你。”

“您寫十個零，這不是打他們的臉，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啊！”

我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沒事，就這樣回。管她‘鐵娘子’還是‘塑料娘子’，想拿我的藥救人，就得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
小王急得快哭了，壓低聲音勸道：

“老板，給空白支票其實是一種態度！意思是不管您要什麼條件他們都答應。”

“您一直救助的那個白血病小女孩，不是約不上心臟移植手術嗎？”

“隻要您點個頭，他們隨隨便便就能把綠色通道給您打開！”

“這家人能量太大了，結交總比得罪好啊！”

“啪！”

我把鋼筆重重拍在桌上，臉色驟冷：

“小王，想要資源，我們可以走正規途徑去申請、去爭取。”

“什麼時候開始，你也學會搞這些肮臟的利益交換了？”

小王臉色漲紅，囁嚅著：

“我也是為您好......”

“出去。”

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辦公室恢複了死寂。

我往後靠了靠，目光落在辦公桌最裏側那個相框上。

照片裏是一個麵容和藹的中年男人，懷裏摟著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。

他就是我的嶽父。

嚴格來說，是養父。

我是個孤兒，三歲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，五歲那年被他領回家。

養母早逝，他沒再續娶，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。

把所有心血，都澆在了女兒和我這個撿來的兒子身上。

他的身體不好，我選擇了學醫。

從本科讀到碩士，從碩士讀到博士，又從博士讀到博士後。

我以為自己學了一身本事，就能守護他久一點，再久一點。

可結果，他的命卻斷送在了“大公無私”的親女兒身上。

而我，因為那三年的牢獄之災，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到。

他走了，我又成了一個孤兒。

眼淚在眼眶裏打轉，還沒落下，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接起電話。

聽筒裏傳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。

“請問是‘瑞髓生’國內總代理ＡＮＤＹ嗎？”

她的聲音依舊高高在上，帶著慣有的傲慢。

“我是沈嵐。我看到了你填寫的支票，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？”

我握緊了話筒，聲音卻如古井無波：

“沈院長，生意就是生意。”

“錢到，藥到。沒錢，免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