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正當氣氛凝固到極點時,病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林婉風塵仆仆地衝了進來,頭發亂糟糟的,行李箱都沒顧得上放。
她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陳昊,腳步明顯地頓了一下。
那一秒鐘的眼神交彙,沒有驚訝,沒有疑惑,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我一下子全明白了。
“你也知道賬戶被凍結了。”
我盯著林婉。
“我......銀行給我發了短信。”
她結結巴巴。
“銀行短信隻發到我手機。”
“你哪來的渠道知道?”
林婉啞口無言。
陳昊倒是反應快,歎了口氣,站起身。
“老吳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瞞你了。”
他走到林婉身邊,自然地摟住了她的肩膀。
林婉沒躲。
“婉婉跟了我五年了。”
陳昊輕描淡寫地說。
“她嫁給你之前,我們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當初撮合你們,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可靠的'自己人',在關鍵時候,能用一下賬戶。”
“老吳,你也別覺得委屈。”
“這六年,婉婉照顧你不也盡心盡力?”
“你那十幾萬存款放她那兒,她也沒動多少,大部分都是我用了。”
我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。
六年的婚姻,居然是一場早就寫好劇本的戲。
“陳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不抖。
“你想要什麼,直接說。”
“好,痛快。”
陳昊笑了。
“你解凍賬戶,錢在你卡裏安安靜靜躺兩個月,到期我轉走,給你十萬辛苦費,咱們好聚好散。”
“我跟婉婉的事,權當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事後你要離婚,我讓婉婉淨身出戶。”
“怎麼樣,老吳,這賬,我不虧你吧?”
我冷笑。
“萬一這兩個月裏,有人來查這筆錢呢?”
陳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又迅速恢複。
“放心,查不到的。”
“我做事,向來滴水不漏。”
“可萬一呢?”
我步步緊逼。
“那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,一旦出問題,所有責任由賬戶持有人承擔。”
“陳昊,你是不是早就給我挖好了坑,等著我跳?”
陳昊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,忽然輕笑一聲,那笑容裏再沒有半分兄弟之情。
“老吳,我本來想跟你好好說。”
他站直了身子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但你既然不識抬舉,那我也不繞彎子了。”
“那份協議,是我請最好的律師擬的,做了公證,合法合規。”
“三千五百萬打到你賬戶,是我名下公司以借款形式打的,借款合同齊全,資金來源清白。”
“現在協議在我手裏。”
“你要是不解凍,我立刻起訴你違約。”
“惡意凍結約定資金、拒不履行協議義務、構成合同欺詐。”
“老吳,你猜法院會怎麼判?”
我沒說話。
“一審你敗訴,三千五百萬照樣得交出來,外加違約金。”
“你以為能拖?”
“告訴你,這種案子,最多三個月就能下判決。”
“到時候別說三千五百萬,你得傾家蕩產,還得背一身官司。”
“你父親這病......”
他瞥了一眼病床。
“還能撐多久?”
林婉在旁邊低著頭,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我攥緊了拳頭,指節咯咯作響。
陳昊看我不說話,以為嚇住了我,又放緩了語氣。
“老吳,哥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。”
“今晚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點之前,把賬戶解凍。”
“咱們還是兄弟,錢該給你的我一分不少。”
“要是過了十點......”
他頓了頓,眼神冰冷。
“那就法庭上見。”
“到時候,別說我沒念舊情。”
說完,他拽著林婉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老吳,這種官司,你打不贏的。”
“聽哥一句勸,認慫吧。”
病房的門“砰”地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