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在岑梔身上。
她漲紅了臉,濃密眼睫垂落:“抱歉,我多嘴了。”
“沒關係,今晚這個會就是要暢所欲言。”陳總監率先開口,“這位同學,你說。”
岑梔乖乖看向他,感激地點頭。
餘光瞥見了旁邊的寧晚。
一向是眾人焦點的寧晚,此時處境尷尬,唇線緊繃,臉色也不怎麼好看。
但她仍溫和笑道:“岑梔,你大膽說,就算陳總監不滿意也沒關係。”
她說了這話,宋行舟咳嗽了一聲。
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。
岑梔沒有理會這句暗暗的貶低,她深吸一口氣,提議校企聯合活動可以設置為一個迷你的競賽場。
每個出席活動的人入場時,都要領取屬於自己的競賽號碼牌。
入場後,可以在項目前打卡、拿積分,帶話題發布線上作品。
集齊5個積分就可以站上“領獎台”。
“陳總監,我剛聽您說這次校企聯合活動,不止會邀請拜特的高層來,還會由拜特出麵、請一些京都商會的重要會員參與,這麼好的機會,京北的學生一定想和那些大佬近距離接觸。”
“企業家很厲害,但,京北的學生也不遑多讓,如果最後來一場兵乒球團體賽,由京北對決企業大佬,那就太好了。”
聽到這話時,寧晚臉色更難看了。
現在的策劃,比她原來拿出的內容更具活力。
她之前那份在專業度上有優勢。
可惜為了舔大佬,環節太過老氣橫秋。
而岑梔,卻是把青春無敵的京北學生當作了主角。
這個解法,確實出人意料。
寧晚又一次看向岑梔,嘴角噙著不悅。
她不會想到,重磅創意還在後麵。
岑梔摳一下掌心,聲音似乎開始發抖,說出了堪比石破天驚的話。
“陳總監,最重要的就是最後的團體賽,為了節省時間,我們可以設置成每個選手的單局賽製,如果京北大學隊贏了,希望拜特公司可以拿出一筆可觀的資金,在京北大學成立一個基金會。”
就像宋行舟當初在上雲縣成立的一樣。
最後這半句,她沒說出口,卻在她心口蕩起回響。
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參會的學生會幹部神情各異。
有人張大了嘴,難以消化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還有些人,看向岑梔的目光耐人尋味。
看起來膽怯的女孩子,卻敢在這麼多人注視下,公然跟金主要錢。
且不說會不會成功,隻這份膽量,就叫人耳目一新。
他們更不會想到,前世的岑梔就是個要錢小能手。
否則也不會在跟那個倒黴金主分手後,讓那人破防、幹出謀殺的勾當。
岑梔看向陳總監。
仍在等答案。
等候越久,希望似乎就越渺茫。
但她倔強站著,沒有像之前那樣自行退縮。
就在校領導都等不下去,準備隨便找個借口敷衍時,臉色並不好看的陳總監卻緩緩點頭道:“有意思。”
他多看岑梔一眼,轉身對合作委員會辦公室的副主任道:“就按照這個想法,我希望明晚可以拿到具體方案,我會負責物料的趕製,今天的會就到這裏吧。”
本以為會冗長的會議,突然結束。
眾人鬆口氣,唯有寧晚攥緊了拳。
她盯著岑梔,感覺不認識她了。
不,是從沒真正認識她......
“學姐。”岑梔朝她而來,“對不起,我剛多嘴了,如果你需要我來做方案,我可——”
“說都說了,現在說多嘴?”寧晚的話酸溜溜。
明顯的不滿被她遮掩在完美的假麵笑意之中。
“岑梔,你做得很好。”宋行舟拿著筆記本走近,眼底一抹欣賞,“我果然沒看錯人。”
岑梔有些意外。
她沒想到會得到宋行舟的肯定。
“謝謝學長,那我先回宿舍。”
“等一下!”寧晚忽然想到自己還不知道宋行舟到底給岑梔買了些什麼。
她收起微妙的敵意,握住岑梔的手: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“學姐,還是不麻煩你了,我自己可以麵對。”
“不,我剛說了要去,就一定會去。”
在宋行舟麵前展示了正義感,她心情終於好了些,轉身溫柔道:“行舟,你呢?”
“我就不去了,明早我還要參加一個創投會。”
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兩人道別時,寧晚上前一步貼麵。
這一次,宋行舟沒有躲。
但他呆呆站在那裏,像一根木頭。
岑梔心底卻無語至極。
這麼蹩腳的戲碼到底誰愛看?
既不夠純愛,又不夠野。
真無趣。
她視線蜻蜓點水般擦過宋行舟,電光火石間,腦海中浮現和他貼麵、被他狠狠壓在身下糾纏的畫麵。
夜色是最好的偽裝。
岑梔輕輕勾唇。
那一天絕不會晚。
臨近十點。
岑梔和寧晚一起回到了宿舍。
寧晚的出現出人意料。
她迅速鎖定了岑梔的位置——那裏已是一團糟。
那些低調有品的新衣服,被雜亂地丟在桌上、椅子上,甚至是地上。
其中一件白色打底衫上,赫然一個觸目驚心的腳印。
寧晚冷著臉上前。
不肯放過衣服的每個細節。
在發現所有款式保守而無趣後,終於鬆口氣。
“送給我這些,我也看不上。”
她用隻自己聽得到的聲音悶哼,再抬頭,扮演正義英雌:“誰做的?”
趙曉雯是第一個害怕的。
她後退幾步,說不出話,隻看向沈瑜和梁欣怡。
“是她們?”寧晚一邊眉毛挑起。
不愧是百萬粉絲的大博主,露出淩厲棱角本色的她,比裝和善溫婉的她要有趣多了。
一旁的岑梔暗暗想。
“不、我沒說是她們。”趙曉雯忙著撇清,生怕被當作叛徒。
“那就是你咯?”
寧晚掏出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輕點。
“不是我。”趙曉雯更怕,“學姐,你、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,我們隻是出於好意,才好心提醒岑梔不要誤入歧途,萬一被老男人包養了,後果難堪,就連母校都要受牽連。”
她激動地解釋。
根本不知道在她說著“包養”二字時,她所有的話、她普通又妝容土掉渣的臉,都出現在了寧晚的直播間裏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