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播間上人很快。
彈幕也迅速迭代。
「這不是我們係的趙曉雯嗎?她怎麼在寧晚學姐的直播間裏?」
「這是京北大學的宿舍?她怎麼張口閉口說別人被包養啊?不會在蕩婦羞辱吧?」
「蕩婦羞辱隻能說明她私德差,如果是造黃謠,是要被行拘的。」
寧晚看一眼彈幕,櫻唇輕啟:“寶寶們,未知全貌,不予置評,我現在就讓岑梔告訴大家,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她轉身衝岑梔點頭,態度較之前溫和了許多:“別怕,把事情說清楚,我相信大家都會站在咱們這一邊。”
岑梔深吸一口氣,又一次出現在了百萬博主的直播間。
「這不是那個可憐的妹妹嗎?」
「妹妹是哭了嗎?天呐,那個張嘴閉嘴蕩婦羞辱的人不會是在罵妹妹吧?」
「晚晚寶寶好善良,這個時候出現在妹妹宿舍,一定是在為她討公道。」
岑梔睫羽輕輕顫動,雙頰紅透。
隔著屏幕,所有人都看出她在發抖。
「妹妹別怕,有晚晚在,她不會讓你吃虧的。」
「誰都知道姐夫最疼晚晚姐姐,如果晚晚掉了小金豆,姐夫可是要徹夜安撫的。」
飛快滾動的彈幕裏,不知誰調侃了一句。
寧晚原本莊重的麵容,頃刻像被細雨濕潤的花蕊。
皺一下,又舒展開來。
“寶寶們,別提行舟,今天是girls help girls,跟他可沒關係。”
「好好好,我們聽你的。」
彈幕仍在滾動。
岑梔眼前卻出現了幻視。
剛那句調侃仿佛釘在了屏幕上。
徹夜安撫?
以什麼樣的姿勢?
寧晚受用嗎?
宋行舟又是出自真心嗎?
岑梔忽然看向身邊的寧晚:“學姐,可以借下你的發卡嗎?”
她忙不迭在額前比劃了兩下:“我一直沒機會理發,劉海太長,遮住眼睛了,我、我跟大家說完就還給你,我隻是想把自己清清楚楚、幹幹淨淨的樣子留在你的直播間。”
她輕聲細語,眼神淳淳。
寧晚沒理由拒絕。
這麼多人看著,她更不會拒絕。
隻是......
隻是她頭頂的發卡是剛買來戴上的。
S家新品,兩支一起,近一萬的價格。
而岑梔的頭發......
寧晚視線快速擦過岑梔頭頂。
頭發幹燥,發色倒是黑得純正,發量也驚人。
她很想問問岑梔有沒有頭皮屑,但忍下了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寧晚幹笑一聲,取下左側的發卡,親手戴在了岑梔額角左側。
露出一半光潔額頭的岑梔,看起來利落了許多。
「哇!立竿見影!妹妹,快戴上另一邊。」
不知誰發了這樣一條彈幕。
立刻引起了跟風模仿。
岑梔看著眼前一排排起哄的話,害羞地搖搖頭:“不用了,這樣就很好了。”
“那怎麼能行?”寧晚脫口而出這話時,很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
但說出口的話,不僅是潑出去的水,還是不得不送出的發卡。
幾秒後。
岑梔額角兩側各一隻S家水晶發卡。
本就小巧的巴掌臉,模樣雖中規中矩,但確實幹淨清爽了許多。
瑩亮的雙眼更被頭頂的水晶發卡襯托得似深夜的星。
「怎麼感覺自己親手養的玫瑰終於長出花蕾了?」
彈幕裏,不知誰感歎了一句。
親手養的玫瑰?
岑梔心底輕笑。
她這朵花,可是要噬人心魄的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寧晚有些不自在,那感覺很奇怪,“大家先聽岑梔把來龍去脈說清楚。”
再看向岑梔,也多了一絲冷漠:“你說吧。”
“謝謝晚晚姐姐。”
“叫我學姐就好。”
寧晚這話令所有人意外。
可她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。
態度似乎並沒有變化。
公屏上,彈幕滾動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所有人對剛剛一幕避而不談。
岑梔亦然。
她言簡意賅說了自己拿著新衣服進宿舍後遭遇的種種。
“我知道,我不配穿這樣的新衣服,但這是學姐的好心,可惜那些衣服我還沒來得及穿,已經被糟蹋成這個樣子了。”
「妹妹!我不允許你說自己不配!」
「妹妹,錯的不是你,不要為此而感到羞愧,更別因此而抱歉,你現在需要做的,是挺起胸膛聽那幾個*人跟你道歉!」
直播間內義憤填膺。
宿舍其餘三人已嚇破膽。
沈瑜竟蒙著臉爬上了床,龜縮在床簾後不肯出來。
梁欣怡也想要效仿時,被趙曉雯拖了後腿。
“欣怡,你不能上去啊,難道要我一個人挨罵嗎?”
“趙曉雯!你有本事去把沈瑜喊下來,盯著我做什麼?”梁欣怡壓低了聲音,可她又怕又激動,不慎噴出了口水。
趙曉雯抹一把臉:“剛是你第一個把岑梔的羽絨服扔在地上的!那件衣服將近四萬!”
這聲內訌清楚回響在直播間內。
「四萬?晚晚寶寶好慷慨!」
「天呐,如果不是發生了今天的事,所有人都不會知道晚晚默默做了這麼多,我倒要感謝那幾個*人了。」
寧晚盯著公屏,情緒複雜。
她享受極了別人的恭維。
可一想到宋行舟給岑梔花了這麼多錢,就覺得家被偷了。
她又一次看向身邊的岑梔。
怯弱的眼神,手足無措的姿態......
這樣不值一提的人卻在拜特公司總監麵前搶了她的風頭!
寧晚心情更差,卻隻能吞了苦,把這出戲演下去。
“好了寶寶們,現在事情已經徹底清除了,岑梔在宿舍裏受到了霸淩,這些都是證據。”
她又轉向岑梔:“你想要她們怎麼做?”
岑梔輕輕吸一口氣,以不確定的口吻、顫抖的聲音道:“我想要她們道歉,還、還想要她們賠付幹洗費用。”
說罷,她忙又道:“算了,我可以一點點把衣服擦幹淨。”
「妹妹,不能算!你要的一點都不多!」
「是啊妹妹,這是你應得的,我如果是你,一定會告狀到輔導員那裏,我就不信偌大的京北大學,還不能有個清湯大老爺!」
直播間氛圍因為梗言梗語恢複了輕鬆。
岑梔看起來也鬆了一口氣。
梁欣怡和趙曉雯迫於百萬主播的影響力,不情不願地垂首道歉。
沈瑜雖選擇做縮頭烏龜,也幹著嗓子在床簾後冷冰冰說了句“抱一絲”。
寧晚按照一件80的價格計算了需要幹洗的衣服。
趁機仔細查看了宋行舟到底買了哪些衣服。
“一共八件衣服需要幹洗,給你們打個折,600塊,直接打到岑梔卡裏。”
“學姐,這600塊我不要。”岑梔眼底鮮見流露了自信的光,“我、我想捐出去。”
她看向手機屏幕,依舊是那張不值一提的普通麵容,此時看起來卻流光溢彩。
“我知道600塊微不足道,但我還是想固執地捐給我的母校,上雲縣第一中學,這件事我會一直一直做下去,因為我想要向我的榜樣學習。”
「這太好哭了,妹妹,你的榜樣是誰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