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因為給了鄰居小孩一塊蛋糕,我被罵變態。
淩晨兩點,業主群突然炸了,朵朵媽趙麗@我,說我是“用食物誘哄小女孩的變態”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——我生日那晚,分了一塊蛋糕給鄰居家六歲的女孩。
全程門開著,不到兩分鐘。
四百條辱罵在業主群炸開,有人扒出我二本考研的身份,嘲笑我考兩年活該心理扭曲;
房東打來電話讓我三天內搬走,電梯裏的鄰居看見我就把孩子拉到身後。
我握著手機,把每一條辱罵截圖保存,順手發在了業主群裏,配文:“已存證,法庭見。”
第二天,趙麗帶著電視台記者堵在了小區門口。
1
淩晨兩點,手機像瘋了一樣震動,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湧進來。
我正刷著數學真題,被吵得心煩,拿起一看——小區業主群,四百多條未讀。
有人@了我。
往上翻,第一條消息來自樓下602的朵朵媽,趙麗。
“提醒各位家長注意:小區內有成年男性用食物誘哄小女孩,疑似有不軌意圖。”
“這種人怎麼能住在我們小區!請各位家長務必看好自己的孩子!”
下麵有一張我給朵朵蛋糕的照片,朵朵六歲,父母離異,跟著趙麗住。
小女孩不愛說話,經常在門外,一個人蹲在樓道裏玩。
昨天是我生日,線路檢修,整棟樓停電,我下樓買了一塊小蛋糕回來,
在門口碰到她蹲在那兒。她盯著蛋糕看了好幾秒,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切了一小塊遞過去。她拿著,轉身跑了。全程門開著,不到兩分鐘。
群裏的消息炸開,
“是不是302那個考研的?我就看他總在樓道裏晃悠,鬼鬼祟祟的。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真可怕,看著斯文,誰知道心裏想什麼。建議報警!”
“這種人不配住在我們小區,物業管不管?”
趙麗又發了一條:“我已經報警了。各位家長都看好孩子,這種人渣就該讓他社死。”
我咬著牙打字:“昨天是我生日,我買了蛋糕回來,朵朵在我門口蹲著,我分了她一小塊。”“全程門開著,不到兩分鐘。您可以問朵朵。”
趙麗秒回:“我女兒有自閉症,不會說話。”
“你欺負她不會說是吧?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,給陌生小女孩遞蛋糕,你覺得正常嗎?”
有人跟著附和:“就是,正常人誰會這麼做?”
“考研考傻了吧,變態。”
我手指發抖,打了一長段話發出去,解釋事情的經過,強調門一直開著,前後不到兩分鐘。消息發出去,沉在聊天記錄裏,沒人理會。
新消息不斷刷新:“人肉他,哪個學校的?”
“聽說是個二本考研的,考兩年了沒考上。”
“難怪心理扭曲。”
手機震個不停。我關了屏幕,深吸一口氣,又打開。
我把所有辱罵我的消息、群聊截圖,一張一張保存下來——這些都是證據。
淩晨四點,有人在微博發了一篇長文,標題是《某小區考研男誘哄女童,家長人心惶惶》。文章裏貼了我的照片,寫了我住在幾棟幾號,連我在哪個學校備考都扒了出來。
評論區五千多條。
“人肉他,讓他學校開除他。”
“這種變態就該閹了。”
“考研?考上了也是禍害。”
天亮的時候,文章閱讀量破了五十萬。
房東老周打來電話:
“小江啊,不是我不講道理,但這事兒鬧得太大,其他業主有意見,物業也找我談話了。”
“你最好盡快搬走,押金我退你,這個月的房租就算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,嗓子發緊:“周叔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但你也體諒體諒我,我也是做生意的。你搬走了,大家都清淨。”
我沒說話。
老周又補了一句:“三天之內吧,行不行?”
我沒回答,掛了電話。
坐了一會兒,覺得待在這屋裏也沒用,我下樓取快遞。
電梯裏碰到隔壁的王姐,她看見我,往後退了一步,把孩子拉到身後。
出電梯門的時候,我聽到她跟旁邊的人說:“就他,在群裏那個。”
快遞站的阿姨把包裹往桌上一扔,沒伸手接。
我彎腰自己拿,她把手縮了回去。
我抱著快遞往回走,身後有人拍照。
快門聲很輕,但我聽見了。
回到出租屋,我坐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手機又響了。
大學室友陳磊發來消息:“哥們,網上那個是你嗎?都傳到校友群了。”
我回了一個字:“是我。”
“真的是你?你沒事給小女孩遞什麼蛋糕?”
“我生日。她蹲在我門口,看著我手裏的蛋糕。”
“我切了一小塊給她。門開著,全程不到兩分鐘。”
陳磊發了個歎氣表情:
“我信你沒用啊,網上已經炸了。你趕緊想辦法澄清吧。”
我打開電腦,開始整理證據:
群聊截圖、辱罵短信、微博和小紅書上的帖子,全部按時間順序存進一個文件夾,
命名叫“證據”。整理到下午三點,手指敲得發麻。
三百多條辱罵消息,四十七個帖子鏈接,六段錄屏。還缺一樣東西。
我下樓去找物業,要求調取昨天的監控。
物業經理姓劉,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說話客客氣氣,但態度很堅決:
“小江啊,你也知道,昨天線路檢修,整棟樓都停電了,監控也沒開。”
“不是我不幫你,實在是沒有錄像。”
“樓道裏也沒有?”
“沒有。整個係統都停了。”
我站在物業辦公室門口,腦子飛快轉。
劉經理看我站著不走,補了一句:
“要不你去問問其他業主,看有沒有人用手機拍到什麼。”
我沒說話,轉身走了。
沒有監控,就沒有直接證據。
我隻有自己手機裏的幾張蛋糕照片和購物小票,證明我昨天確實買了蛋糕。
這些不夠。
回到出租屋,我開始聯係朵朵的爸爸。
趙麗離婚後帶著朵朵住在這兒,朵朵爸爸偶爾會來接孩子。
我在業主群裏找到他的微信,加了好友。
對方很快通過了。
“李哥,我是302的江嶼。昨天的事您看到了嗎?”
“看到了。趙麗那個瘋女人,就知道搞事情。”
“我想問您,朵朵是不是真的不會說話?”
“她有輕度自閉症,不愛跟人交流,但不是完全不會說。隻是趙麗從來沒耐心教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:
“李哥,您能不能幫我跟朵朵確認一下,昨天我給她蛋糕的時候,”
“有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?”
對麵沉默了很久。
“兄弟,我信你。”
“但朵朵的情況你也知道,就算我問了,她的話能當證據嗎?”
“法院不會認一個六歲自閉症孩子的話。”
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。
掛了電話,我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叫“證據”的文件夾,文件夾裏隻有三百多條辱罵記錄和我自己的購物小票。
我又打開業主群。消息已經刷到九百多條了。
有人在發起接龍,要求物業把我趕出去。接龍已經簽了四十多戶。
趙麗又發了一條新消息:
“我已經聯係了媒體,明天會有記者來采訪。這種敗類,就該讓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群裏一片叫好。
我關了手機。
手機又震了幾下。
我打開一看,是微博的私信提醒。有人給我發了消息,點開一看:
“你就是那個變態?祝你考不上研,出門被車撞死。”
我截了圖,存進文件夾。
這一天,我一頁書都沒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