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天晚上,賭場比平時更熱鬧。
來了一個身家不菲的賭客張成,大腹便便,身邊跟了一群小弟,排場很大。
馮凜親自接待,安排在了VIP區。
我照常站在牌桌前發牌,臉上掛著標準微笑,機械地重複著切牌、發牌、收牌的動作。
餘光瞥見門外走進一個年輕女人,她嬌滴滴地趴在他肩上,用甜得發膩的聲音撒著嬌。
“張總,這把贏了可要給人家買那個包哦。”
那個聲音很熟悉。
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,抬起頭,正好和沈明珠四目相對。
沈鎮南口中那個“身體弱、需要照顧”的寶貝女兒,此刻正穿著一件酒紅色的低胸連衣裙,摟著一個五十多歲老男人撒嬌。
沈明珠在看到我的瞬間僵住了,她的瞳孔驟縮,脫口而出:
“你怎麼在這?”
張成偏頭看她:“怎麼了我的小寶貝,遇上熟人啦?”
沈明珠表情變了一瞬,隨即迅速恢複成嬌俏的笑容:
“不認識,張總。她長得有點像我的一個朋友,剛才看錯了。”
我低下頭繼續發牌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沒什麼好意外的。
沈明珠在外麵是什麼樣子,我比誰都清楚。
隻是沈鎮南和林於從來不信,或者說,他們從來不想信。
一局牌結束,中場休息。
我從牌桌前走下來,沈明珠已經等在走廊轉角。
她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掐進我的肉裏。
“你怎麼會成為荷官?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,“爸不是說你被賣去當小姐了嗎?”
我甩開她的手:“與你無關。”
沈明珠的臉色變了幾變,隨即眼眶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。
她抱住我的胳膊:
“姐,我也是想幫爸爸分擔,張總產業很大,哄好了能給爸爸帶來很多生意。爸爸欠了那麼多錢,我也是沒辦法......”
我低頭看著她。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,在沈家演了十年,我看了十年。
沈鎮南和林於每次都信。
可我不信。
“隨你。”我掰開她的手指,一根一根,“你的事我沒興趣管。”
休息時間到了,我轉身走向牌桌。
新一輪發牌開始,我洗好牌,開始往每個客位麵前發牌。
動作流暢,表情從容,一切和往常一樣。
發到一半的時候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“她出老千!”
沈明珠的聲音像一把剪刀,劃破了賭場嘈雜的背景音。
整個區域的人都停下了動作,齊刷刷地看向我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沈明珠已經衝到我麵前,指著我的腰間口袋:
“我看見了!她把一張牌藏進衣服口袋裏了!”
馮凜從人群中走出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在賭場,出老千是最忌諱的事。
“我沒有。”我看著馮凜,聲音平靜。
馮凜皺了皺眉,沉默了幾秒,最終開口:“搜一下。”
我確認自己沒有藏牌,每次上班前我都會檢查一下所有口袋,這是我的習慣。
我配合的任由另一個女荷官搜身。
卻在看到她從我內側口袋夾出一張黑桃A時,大腦嗡的炸開。
不可能。
我明明檢查過的。
在瞥見沈明珠臉上得意的笑容時,
我瞬間明白了。
是她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