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快看,我就說她出老千吧,人證物證都有。”
沈明珠得意地嚷嚷,還順勢往老男人身上蛄蛹了幾下。
男人的巴掌“啪”地落下,我感覺耳朵差點被打聾,嘴角瞬間嘗到了鐵鏽味。
“一個荷官也敢在我的牌桌上出老千?”
老男人唾沫橫飛,“知道我是誰嗎?敢在我麵前耍花招!”
我捂著臉,看向馮凜。
“凜哥,我沒有出千。這張牌不是我的,是沈明珠陷害我。”
馮凜的眉頭皺得很緊。
我和他共事了這段時間,他知道我的手法和人品。我沒必要出老千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想要說什麼。
沈明珠比他先開口。
“你胡說!”她跺著腳,眼眶通紅,
“我都不認識你,為什麼要陷害你?你出老千被抓住了就汙蔑客人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她說著轉身抱住老男人的胳膊,聲音嬌軟下來:
“張總,你看她,被抓了現形還狡辯,還想把臟水往我身上潑,太過分了......”
老男人被她這一抱,骨頭都酥了,惡狠狠地瞪向我:
“出千被抓就得剁手,這是賭行的老規矩。”
立馬就有兩個打手上前把我摁壓在地,掏出一把砍刀。
馮凜終於開口了:
“張總,這位荷官在我這裏做了有段時間了,人品和技術我是了解的。您看能不能給我個麵子,先把事情查清楚——”
“給你麵子?”老男人冷笑一聲,斜睨著馮凜,
“你算什麼東西?你的麵子值幾個錢?我在你們賭場被人出千,你還讓我給你麵子?你們賭場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?”
馮凜的臉色難看起來,但他沒有再說話。
賭場有賭場的規矩,客人就是上帝,他不能為了一個荷官得罪一個大客戶,尤其是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。
我的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,所有人都在看熱鬧,卻唯獨沒有人替我說句話。
突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沈鎮南。
他站在人群外沿,眼神閃爍,顯然又跑來賭了。
我們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我知道自己不該抱有希望,卻還是張了張嘴,聲音是啞的:
“爸爸,救我。”
我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,心裏的某根弦繃到了極致。
畢竟我也是他的親生女兒,他不會看著我被人——
“啪”
沈鎮南一個巴掌狠狠甩在我另一邊臉上。
我整個人被打得跪坐在地上。
“我沒有你這種手腳不幹淨的女兒!”
沈鎮南的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憤慨,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。
然後他轉過身,臉上的憤怒瞬間切換成諂媚的笑容,朝著老男人點頭哈腰,
“張總,您消消氣,這丫頭跟我沒什麼關係,您隨便處置,隨便處置!”
老男人哼了一聲,用鼻孔看他:“你倒是識相。”
我看著沈鎮南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臉,耳邊嗡嗡作響。
果然,不論何時,為了利益我這個女兒都可以隨時放棄。
第一次是把我送進賭場,第二次是現在。
我把嘴裏的血咽下去,心頭苦澀至極。
“剁了她的雙手。”
老男人大手一揮,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菜。
我的雙手被死死壓在牌桌上,我的臉貼著冰冷的桌麵,什麼力氣都使不出來。
人群裏響起抽氣聲,
半米長的砍刀被高高舉起,我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。
就在砍刀即將落到我的手腕上時,
一道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壓迫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:
“誰在我的場子上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