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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半分鐘，陳嬌的語音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。

“爸你胡說什麼！房貸卡怎麼停了？”

“飯店結賬刷不出錢，你趕緊把卡解凍！”

原來他們發現飯錢付不出來了。

以前家庭聚餐，都是我提前把錢打到那張卡裏。

今天這頓飯標價八千塊，他們自然指望我這個冤大頭買單。

我冷哼一聲，將手機按了靜音塞回兜裏。

出租車停在高鐵站外，我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售票處。

從今天起，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這群吸血鬼。

高鐵在軌道上飛速行駛。

我靠在窗邊，盯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未接來電。

陳嬌打了十幾個電話，林子凡也打了七八個。

我掀開眼皮，點開家族群。

陳嬌在群裏連發了三條長語音，聲音尖銳刺耳。

“爸你到底去哪了！服務員都在旁邊看著呢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公公剛才多尷尬，隻能自己掏錢墊付了飯費！”

“你為了九塊九的拖鞋鬧脾氣，至於讓全家下不來台嗎！”

林子凡的二叔在群裏跟著附和。

“老陳這事辦得不地道，做長輩的怎麼能算計小輩。”

“買單這點小錢也計較，我看嬌嬌這閨女算是白養了。”

我盯著屏幕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
我點開鍵盤，飛快輸入一行字。

“八千塊的飯錢叫小錢，那三十萬的提車錢叫什麼？”

“那輛奧迪A6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？”

群裏再次陷入死寂。

陳嬌立刻發來私聊消息。

“爸你瘋了！在親戚麵前提那三十萬幹什麼！”

“公公要麵子，你這不是打他的臉嗎！”

“趕緊把群裏的消息撤回，不然公公要生氣了！”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，胸口一陣起伏。

她公公要麵子，我這個掏幹家底的親爹就活該被踩在腳下。

我回了一句過去。

“我不撤，你公公有麵子就讓他把三十萬吐出來。”

陳嬌立刻彈來語音通話，我直接按下掛斷鍵。

她氣急敗壞地發來語音。

“你講不講理！那錢是你自願給子凡買車的！”

“公公養大子凡不容易，孝敬他一輛車怎麼了！”

“你每個月退休金八千塊，吃穿都花不完，留著錢能帶進棺材嗎！”

我手指用力捏緊手機外殼。

我那八千塊退休金，有六千塊要還他們的房貸。

剩下兩千塊，全搭進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夥食費。

我每天在菜市場跟小販討價還價，連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買。

結果換來的是父親節的一雙九塊九劣質拖鞋。

我點開語音，壓著嗓子吼了回去。

“我沒錢帶進棺材，但我有錢回老家。”

“那張代扣房貸的卡我已經注銷了，以後的房貸你們自己想辦法。”

“還有，別再來煩我，我沒你們這種白眼狼兒女。”

發完語音，我直接把陳嬌的微信設置了免打擾。

高鐵廣播裏播報著即將到站的提示音。

我拎起腳邊的帆布包，大步走向車廂門口。

這幾年在城裏給他們當牛做馬，我早就受夠了。

我要回老家，過我自己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