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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高鐵，一股熟悉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。

剛走出出站口，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。

這次是林子凡打來的電話。

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拒接鍵。

既然他們覺得公公好，那就去抱著公公的大腿過日子吧。

我剛回到老家那套兩居室，門還沒推開。

林子凡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。

我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，滑開接聽鍵。

林子凡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傳了過來。

“爸，嬌嬌因為你停掉房貸卡在家裏哭個不停。”

“今天這事您確實做得太絕了，我爸心臟不好受不得氣。”

“您趕緊把那八千塊飯錢轉給我爸，再把房貸卡重新綁上。”

我冷眼看著剝落的牆皮，嘴角挑起一抹譏笑。

“你爸心臟不好關我屁事，奧迪開得不是挺歡溜嗎。”

“想要飯錢自己掏，我沒義務伺候你們一家老小。”

林子凡急了，嗓門瞬間提高。

“您怎麼說話這麼難聽，嬌嬌可是您的親女兒！”

“我爸為了這事連晚飯都沒吃，您就不能大度一點嗎！”

“不就是一雙拖鞋嗎，嬌嬌懷著二胎本來就容易忘事！”

我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
“忘事？給她公公提車的時候怎麼沒忘。”

“給她婆婆買一萬塊金項鏈的時候怎麼沒忘。”

“少拿二胎說事，房貸我一分不會再出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陳嬌搶過手機的尖叫聲。

“陳建國！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們逼死才甘心！”

“子凡一個月工資才一萬，房貸就要六千，你讓我們怎麼活！”

“你就是嫉妒公婆感情好，見不得我們一家和睦！”

我聽著她歇斯底裏的聲音，胸口發悶。

這就是我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女兒。

拿我的血汗錢去填婆家的無底洞，反過來罵我見不得他們好。

我攥緊手機，一字一頓地開口。

“你們怎麼活是你們的事，我管不著。”

陳嬌在電話裏哭喊起來。

“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單位鬧！讓你老臉丟盡！”

“你一個月八千退休金，憑什麼不給我們花！”

我懶得再聽她撒潑，直接按下掛斷鍵。

順手將林子凡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屋子裏積了一層厚厚的灰，空氣中彌漫著黴味。

我卷起袖子，去衛生間找了塊抹布開始擦桌子。

剛擦完客廳，陳嬌用另一個號碼發來短信。

“你再不轉錢，以後別想見你孫子！”

“我婆婆說了，你這種自私的老頭根本不配當爺爺！”

我盯著屏幕上的字，反手將這號碼也拉黑。

孫子？

那孩子早被他們教成了小白眼狼。

上次我給他買錯了一款玩具，他直接把口水吐在我臉上。

陳嬌當時怎麼說的？

她說小孩子不懂事，當爺爺的別那麼計較。

我扔下抹布，走到陽台上點了一根煙。

煙霧在夜色中散開，我看著對麵的老舊家屬樓。

這套房子是我當年分來的福利房，至少是個安身之處。

當年為了給陳嬌湊首付，我差點把這房子賣了。

幸虧當時手續卡住了沒辦成，不然我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