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二審開庭前夜沈萬山包下酒店頂層舉辦晚宴。
赴宴的人很多,沈萬山將我安排在主桌。
“各位,這件案子雖然棘手,但有沈律師坐鎮,我已經能看到明天的勝利了。”
沈萬山舉起酒杯。
席間有人提起國企改製。
沈萬山喝了口酒笑道:
“說起那個,各位還記得當年那個審計處長吧?”
“死腦筋一個!最後怎麼著?”
“我還不是用一份幹幹淨淨的審計報告,讓他去局子裏吃免費牢飯了。”
他轉頭對我說:“小沈啊,這就叫手段。隻要規則在咱們手裏,白的也能變成黑的。”
全場大笑。
那是我的父親。我盯著沈萬山的臉,屏住呼吸。
我端起酒杯:“沈總好手段,我敬您。”仰頭喝下白酒。
我的左手在桌布下扣住桌沿,指甲掐進掌心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合夥人打來電話。
“沈律,情況你也看到了,輿論壓力太大了,律所的電話都被打爆了。”
合夥人開口說,“經管委會連夜開會決定,暫停你代表律所對外發聲的資格。”
“明天的庭審,你完全以個人名義出庭,所產生的一切風險,由你個人承擔。”
律所在跟我切割。我掛斷電話,看著滿桌的人笑了笑。
宴會散場後我回到律所辦公室。
我拉上百葉窗,將這幾天拿到的證據、流水、排班表和筆錄鋪在桌麵上。
我把材料分成三份。
第一份證明精神分裂鑒定偽造。
第二份證明沈萬山買通證人的偽證材料。
第三份是新老假賬的流水底單。
我將三份材料裝進密封袋,放進公文包。這一夜我通宵未眠。
開庭日早晨八點。法院門口圍滿了人。
受害者母親跪在台階下,雙手舉著女兒遺照不發一言。
媒體記者湊近,把話筒遞到我麵前。
“沈律師!幫助殺人魔脫罪,一個億夠不夠買你的良心?!”
“你晚上睡覺的時候,不會夢到受害者來找你嗎!”
人群中有人高喊:“殺人犯的走狗!律師也是殺人幫凶!”
我被眾人推搡著,手臂傷口崩開滲血。我往前走,在人群後方看到小陳。
她看著我轉身擠出人群離開。
我站在台階上看著人群。我整理衣服下擺,走上法院台階。
法庭內,沈萬山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正中間。他看著我走進來,向我點頭。
我徑直走到辯護席坐下。
“現在開庭。”審判長敲下法槌。
公訴方的證據鏈因為證人改口而受挫,形勢對控方不利。
坐在被告席上的沈宇抖著腿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旁聽席哭泣的受害者母親,做口型吐出兩個字:“活該。”
旁聽席眾人看著他。
沈宇轉過頭對我挑眉,示意我拿出證據。
“辯護方。”審判長開口,“對公訴方出示的證據是否有異議?請出示質證意見或新證據。”
坐在後排的法務總監衝我使眼色,用手指點著桌麵催我拿出鑒定書。
我站起身,手掌覆在桌麵鑒定書上。
沈萬山揚起嘴角。
我手腕一轉將鑒定書推到辯護席邊緣,沒有翻開它,旁聽席安靜下來。
沈萬山盯著我皺起眉頭,身體坐直。
我彎腰從公文包抽出第一個密封袋。
“審判長。”我出聲陳述。
“作為沈宇的辯護人,在依法調閱卷宗及補充調查的過程中。”
“我發現,委托人家屬提交給本律師的部分財務往來賬目、就診記錄,存在偽造嫌疑!”
旁聽席一陣騷動。
“沈律師!你在胡說八道什麼!”沈萬山站起身。
他身後的法務團隊站起來抗議。
“肅靜!旁聽席保持安靜!”審判長敲響法槌。
我繼續陳述:
“不僅如此!根據我合法獲取的行動軌跡與流水記錄。”
“我發現,委托人家屬在近期對本案關鍵目擊者實施了非法拘禁與威脅!”
“且這套製造偽證、轉移資金的皮包公司網絡,與十八年前某國企重大貪汙偽證案,如出一轍!”
被告席上的沈宇撲向欄杆罵道:
“你他媽瘋了!你拿了我家一個億!你要幹什麼!”
我看著他大叫的醜態,轉過身拿起三個密封袋走到法庭中央,把密封袋推過去。
“審判長,我申請解除代理。”
“並移交一份,足以讓沈宇被判處死刑的證據線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