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.
我第一次見到李隊是在6年前。
那一年我17歲,帶著一群混混聚眾鬧事,被他抓獲。
他一眼就認出我來了。
因為戴誌明營救我的事件,在媒體的渲染下火遍全國。
李隊很疑惑我為什麼不跟著戴誌明做事,反而跟著一群混混浪費生命。
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第一次被抓,我很慌,也很怕。
用了很長時間,才鼓起勇氣,發出蚊子哼哼般的聲音:“我們不是壞人,我們做壞事,是為了活下去。”
李隊沒有聽見。
他好像有肺病,忽然難受地咳嗽了起來。
我連忙拍打他的後背,拿出自製的土方子放在他鼻子前麵聞了聞。
他的咳嗽很快緩解了,那張嚴肅的凶巴巴的臉露出笑容:“這是什麼?”
“止咳的。”
“以前我們福利院的院長總是咳嗽,我們想辦法幫他緩解,才能吃上飯。”
後來我在福利院的同伴也染上了咳嗽的病,沒錢治,我就隨身備著一瓶。
“好孩子。”
李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以後別再跟這些人來往了,聽見沒有?他們屢教不改,而你還年輕,跟著戴誌明好好做事,將來一定有前途。”
那時候戴誌明是遠近聞名的大英雄和慈善家,我帶的那群混混則是派出所的常客。
李隊雖然厭惡他們,但還是自掏腰包買了盒飯,分給我們吃。
我意識到,李隊是個大好人。
真正的大好人。
於是我糾結許久,找了個和李隊單獨相處的機會。
可還未開口,李隊就慈祥地看著我說:“以後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,你隻管來找我。”
“我有個女兒,和你差不多,隻比你小兩歲........”
他說著日常。
我卻喉嚨發澀,準備好的話一句也沒能說出來。
很快,我就第二次被派出所抓,李隊急了,問我為什麼屢教不改?
第三次被抓,李隊還會勸我,說我本性不壞,還能回頭.........
現在。
他應該覺得,我是救無可救的爛人了。
之後48個小時,他對我展開了不間斷的審訊。
他的目光中再也沒有出現那種怒其不爭的情緒,隻把我當成純粹的嫌疑犯,銳利、理智、又冰冷。
最後一次審訊的時候,李隊布滿血絲的雙眸,已經不再看我一眼了。
“沈喚君,現在是你最後坦白從寬的機會。”
“你的24名同事被別墅裏麵的酒水毒害,我們調查了所有接觸過酒水的人,除了你都沒有任何嫌疑。”
“而監控明確地拍到,你在別墅存放酒水的房間,單獨待了5分鐘。”
“凶手隻可能是你!”
我困得不行,精神衰弱,瘋癲地笑了幾聲。
“那你直接定罪啊,還浪費力氣審我幹什麼?”
他定不了罪。
因為他沒有查到我購買毒藥的記錄,隻能關我48個小時。
被放出來後,我被記者堵死。
他們質問我為什麼殺害自己的恩人。
全網都在罵我,說我不配做人,我是畜生,狼心狗肺。
幾個警察艱難維持著秩序,喊著“沈喚君隻是嫌疑人,不是殺人犯”,可是無濟於事。
同事們的親友擠上來,要我償命。
警察也攔不住。
我被打得頭破血流,意識模糊,像狗一樣爬了出去,昏倒在街邊。
兩個混混找到我,他們沒錢帶我去醫院,簡單給我包紮了一下,就把我帶到了早已廢棄的福利院。
再睜開眼,那兩個混混已經被控製住了。
李隊高大的身影,站在我身前。
目光一片冷冽。
“沈喚君,你還說你不是殺人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