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.
房東離開後,女孩兒又來找我。
她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根火腿腸。
而她的抽屜裏除了那根火腿腸,就隻剩下半包掛麵。
“吃吧。”
“你嘗嘗,很好吃的。”
她笑著喂我。
我餓壞了,可強忍著沒有吃。
我可以去垃圾桶裏麵翻吃的,餓不死。
可如果我吃了她的東西,就有義務提醒她,房東有危險。
姐姐叮囑過我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會說話的事情。
人,是很壞的。
我1歲那年,在大街上流浪,經常看見同伴被藥昏過去,拉到狗肉館。
後來我為了救一個經常給我喂食物的小男孩兒,提醒他避開車輛,急得口吐人言,被他聽見了。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抱著我回家。
他讓我說話給他爸媽聽,可我不敢。
因為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。
他們說如果我真的能說人話,他們就可以把我賣一大筆錢,把我送去切片研究。
我見過同伴被活著被殺的畫麵,光是慘叫聲就把我嚇個半死。
於是我憋死了不吭聲,小男孩兒就用小刀割我,逼迫我說話。
我被鐵鏈綁起來,折磨了很久。
半個月後,我終於找到機會跑了出去,小男孩兒一家都來追。
快被打死的時候,是姐姐將我救下。
她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,給我上藥,給我食物和水,拆了自己的被子,拿出棉花給我做了一個溫暖的小窩。
一年過去,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惡意。
我得知她遭受過傷害,有嚴重的自閉症,不敢和任何人深交,把我當成了唯一的同伴。
我放鬆了下來,有一天意外口吐人言。
當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,我本能地想逃跑,卻發現姐姐依舊在含笑看著我,清澈的目光中沒有一絲貪婪。
“你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嗎?”
“我好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,你能把你的經曆告訴我嗎?”
“一定很有趣。”
“你不介意,我把你畫進漫畫裏吧?”
她抱起我,和我說了好多好多話。
她應該知道,我能賣很多很多錢。
可是在她心裏,我本身更加重要。
那天,我產生了一個無比溫暖又堅定的念頭——我有家了。
我要守護她。
我要找到她,把她救出來。
為此我願意犧牲一切,包括自己的命。
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拐走姐姐的壞人。
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會說話,以免橫生變故。
我離開了女孩兒的房間,沒有吃她的任何東西。
然後找垃圾桶填飽了肚子。
藏起來,盯著房東的行動軌跡。
三天過去,我沒有找到姐姐的身影。
但是我在房東居住的那套房子裏,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門,被一些沉重的雜貨壓著,還上著鎖,我根本打不開。
我猜,姐姐就被關在地下室。
她還活著,我隱約能聞見她的味道。
可是十天過去了,我始終沒有找到溜進地下室的機會。
房東去地下室的時候,格外小心,會把所有窗戶和入口都關閉,我根本進不去。
我唯一的辦法,就是冒險提前進入房間,然後躲起來。
我身上有很多傷口,部分傷口已經嚴重潰爛,感染,味道很大。
但我沒有別的選擇。
我不清楚我還能活多久,我必須在自己還有咬死人的力量時,跟著房東進入地下室,然後在能救出姐姐的時候把他咬死!
深夜,我爬進了房東的房間,找地方藏了起來。
我用力地呼吸,姐姐熟悉的氣味兒湧入鼻腔。
我是條狗。
可此時淚流滿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