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做一台緊急手術的那天,我把醫院唯一一支特效藥調走。
剛做完手術,我就被醫務科帶走,說我違規調用特級藥品,要吊銷我的醫師資格。
百口莫辯時,主任新招的實習生給我發來消息:
【陸醫生,你怎麼能擅自調走特級藥品?那是江主任辛辛苦苦申請下來的,你不能這麼不懂事!】
【我得時刻為主任分擔,才會向醫務科舉報你!醫者仁心,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穿白大褂,以後科室的用藥審批都必須由我審核簽字!】
我看著信息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實習生才進科室一個月,看主任待人溫和,就開始替她管東管西。
可他不知道,這家醫院是我奶奶全資控股的。
而那支一藥難求的進口特效藥,就是我帶頭研發並持有專利的。
連他每個月那八百塊的實習補貼,都是從我的科研項目經費裏出的。
我用我自己研發的藥,什麼時候成違規調用了?
......
被醫務科帶走時,我腦子還是懵的。
愣愣解釋道:“剛才急診送來一個危重病人,情況緊急,我調走那支特效藥是為了救命,江主任的手術用常規替代藥完全足夠。”
“跟誰商量過?”
我張了張嘴,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來。
當時病人情況緊急,我在手術室詢問時,沒人反對,也沒人附和。
可我沒想到,實習生馮子淇會拿這件事做文章。
就在這時,手機在口袋裏震動。
馮子淇在科室的群裏發了一條公告:
【各位同仁,在此聲明:即日起,科室所有特殊用藥申請必須由我審核簽字,未經批準的用藥一律不予發放。請大家共同監督,維護科室的醫療規範。】
我皺起眉頭。
馮子淇是科室主任江明月親自從本科生裏挑出來的好苗子,說是有靈性,值得培養。
他什麼時候能做起主任的主了?
群裏年輕醫生和規培生們都紛紛站在馮子淇那邊。
【其實陸醫生平時開藥確實挺大手大腳的......】
【上次他給病人開的那批進口耗材,比國產的貴了三倍,我當時就覺得沒必要。】
【而且他每次申請特藥都隻管自己的病人,從來不問我們需不需要。】
我一條條看過去,手指微微發抖。
這些人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,一台一台手術教著做,熬了多少個通宵幫他們寫病曆。
卻換來如此結果。
馮子淇又在群裏@所有人:
【從現在開始,科室所有特藥使用都需要我審核簽字哦。每一筆都要附詳細說明,超過兩千的藥要提前三天打申請。】
底下又是一片附和。
我想起上個月科務會。
江主任說今年的科室藥占比超標了,讓大家控製點用藥。
我說還有我科研項目的免費贈藥名額,可以先給病人用著。
所有人都沒吭聲。
當時我以為他們是體諒我。
現在才知道,他們可能隻是覺得我在炫耀。
我的科研項目確實多。
因為整個科室,隻有我能獨立帶項目。
主任接的臨床試驗,指名要我負責。
他們覺得這是偏心,背地裏說我“拿著雞毛當令箭”。
可他們忘了。
去年趙宇菲的執業醫師考試,複習資料有一半是我幫她整理的重點。
前年李醫生晉升主治,是我陪他熬了三個月,把晉升論文從頭到尾改了一遍。
再往前,科室最缺設備的時候,連買新除顫儀的錢都沒有。
是我從奶奶的專項基金裏申請了追加撥款。
調查結束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我隻能先回去,等待調查結果。
這時,手機又震了。
是江主任的信息。
【醫務科的事我知道了,我要去京市參加一個封閉式的醫學研討會,這期間聯係不到我,你自己處理好。】
我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她的下屬被舉報了,丟下一句“自己處理”就走了?
我想打字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卻不知道該打什麼。
最後隻回了一個字:【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