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天後,楚明月來了。
比上次瘦了整整一圈。
左臂纏著厚厚的紗布,臉色青白得像紙。
每走一步都微微發顫,但還是硬撐著站直了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人。
二十出頭的男人,長衫玉冠,眉目溫潤。
周身一股世家公子的從容氣度。
顧行舟。
楚明月的竹馬,京城顧家嫡長子。
前世就是他。
在手指上劃了道小口子,就換走了我救命的千年紫芝。
“沈大夫,”
楚明月站在院門口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他來幹什麼?”
我看著顧行舟。
顧行舟溫和地笑了笑,眼底卻沒什麼溫度。
“我陪明月來的,怕她路上出事。”
“進來說話,”
我轉身往裏走。
“顧公子在外麵等。”
他笑容頓了一下。
楚明月回頭看他。
“行舟,你等我一會兒?”
“明月,你身體不好——”
“顧公子,”
我頭也不回地說。
“我藥廬裏養的毒蟲認生。”
“你要是敢進來,我不保證它們會不會往你脖子裏鑽。”
他下意識退了一步。
“那......明月,我在門口等你。”
裏屋。
楚明月坐下,從袖中取出一封皺巴巴的信推過來。
“二叔十年前去南疆,不是做生意,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是去偷巫藺養了三十年的蠱王。”
我拆開信。
楚二爺的手書,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。
像是在逃命途中寫的:
【受人指使盜蠱王,事敗。】
【蠱王已死,巫藺追殺。】
【逃回京城,父令我藏。】
“受人指使,”
我放下信。
“誰?”
“信上隻寫了'那個人',沒提名字。”
“二叔現在在哪我也不知道,爺爺他不肯說。”
我把信推回去。
“楚小姐,你們楚家這樁事不是單純的蠱債。”
“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,你二叔是棋子,你爺爺在替人扛罪。”
“我知道,”
她說。
“所以我要查清楚。”
“就算你幫我引出母蠱,背後那個人還會再下第二次。”
前世的楚明月隻會抱著我的腿哭。
翻來覆去就是一句“沈大夫你一定有辦法的”。
現在能說出這話,倒是比前世清醒多了。
“行,”
我說。
“再問你一件事。顧行舟知道這些嗎?”
“不知道,我沒跟他說。”
“那他今天為什麼跟你來?”
“他擔心——”
“楚小姐,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現在這個狀態出門,正常人一眼就看出不對。”
“顧行舟跟了你一路,一句都沒問?”
她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我走到窗邊往外看。
顧行舟背著手站在院門口,不急不躁。
目光卻精準地落在後院最深處——
那是我養蠱的密室,連楚明月都不知道具體位置。
普通人絕不會往那個陰森的角落多看一眼。
除非他早就知道,那裏藏著什麼。
“你那個竹馬,”
我說。
“不簡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