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中午,太陽曬得地麵冒熱氣。
我下樓買水,剛出單元門就碰見老劉。
他蹲在花壇邊上抽中華,腳邊踩著一箱啤酒,看見我就笑了,那種賤兮兮的笑。
“喲,這不是推車英雄嗎?”
我沒理他,往小賣部走。
他跟上來,在我身後陰陽怪氣:
“五十六萬的車說推就推,有錢人的世界我真不懂。”
“你說你是不是有病?不想借就不借唄,至於把車弄河裏?”
我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他。
他叼著煙,眯著眼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劉哥。”我看著他,“你那車泡沒泡水,你心裏沒點數?”
老劉臉色變了,煙從嘴角抖了一下。
“五千塊錢拿好,”我拍了拍他肩膀,“夠你買幾條煙,不夠你賠條命。”
“你他媽咒誰呢!”老劉把煙摔地上,臉漲得通紅,“我車好得很!你以為都跟你似的,有病!”
我懶得搭理,轉身走了。
他在背後罵罵咧咧:“神經病!臭傻逼!自己把車推河裏還咒別人!你這種人早晚遭報應!”
我擰開礦泉水,灌了一口。
頭頂的太陽刺眼,我看了眼手機。
中午十二點四十一分。
手機震了。
大張發來一條消息:出事了,那輛黑色SUV,尾號3R72,追尾半掛。
緊接著第二條:
人已經送醫院了,我讓人扣了車,等會拆刹車做鑒定。
我盯著屏幕,手指慢慢攥緊。
果然。
跟車沒關係,跟誰開的車也沒關係。
該來的,一樣都不會少。
我剛把手機揣回兜裏,小區大門口就炸了。
一輛麵包車急刹停在門口,車門拉開,老周老婆跳下來,身後跟著五六個親戚,手裏舉著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——
“黑心鄰居借泡水車,害我老公雙腿癱瘓!”
一模一樣。
連橫幅上的字都跟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隻是這次,橫幅上沒我的名字。
他們衝著小區裏麵衝,老周老婆嗓子都喊劈了:“劉德厚!你給我滾出來!你借給我家的泡水車,害我老公出車禍!你還我老公的腿!”
現場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天呐,老周出車禍了?”
“什麼情況?不是開老劉的車回老家嗎?”
“天爺啊,老周腿沒了?”
樓上的窗戶一扇扇打開,人頭探出來。
老劉這時候正蹲在花壇邊上喝啤酒,聽見動靜手裏的易拉罐直接掉地上,泡沫淌了一地。
他臉刷白,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顫。
老周老婆一眼看見他,尖叫著衝過來:
“劉德厚!你個王八蛋!你車刹車有問題你知不知道!我老公現在兩條腿都沒了!”
她撲上來就要撓,幾個親戚跟著圍上來,把老劉堵在花壇邊上。
老劉往後退了兩步,腳踩空摔進花壇裏,啤酒箱翻了一地。
“不、不是——”他嘴唇哆嗦,“我車好好的,就泡了個輪胎,怎麼可能——”
“鑒定報告都出來了!”老周老婆舉著手機吼,“交警說你那車刹車總泵鏽斷了!製動完全失效!”
老劉臉色從白變青,嘴唇抖得說不出話。
他眼珠子亂轉,突然看見站在單元門口的我。
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是他!”老劉從花壇裏爬出來,手指著我,聲音尖銳得變了調,“是他說的!他跟我說刹車有問題!肯定是他動了手腳!是他害的!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老周老婆也看過來,眼神裏的恨意燒得通紅。
我站在原地,手裏還捏著那瓶礦泉水,嘴角緩緩揚了起來。
“劉哥,是你收了五千借的車,現在出事了,你想把鍋甩給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