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達學校時,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秦子燁臉色蒼白,整個人無助的站在湖邊,泛紅的眼中滿是絕望。
夏棠錦怒吼道:“都讓開!秦子燁高考沒有作弊,是秦宴嫉妒他,惡意舉報!”
話音落下,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瞬。
現場不止是記者,還有許多同學,他們的目光在我和秦子燁身上轉來轉去,竊竊私語。
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第一嫉妒第三,這話說出去誰信?”
聽到這話,秦子燁似乎再也承受不住,扭頭就要往湖裏跳。
夏棠錦猛地一把甩開我,衝過去緊緊抱住他,扭頭再看向我時,眼神冷的像是淬了冰。
“因為秦子燁是真材實料,可秦宴的第一拿的有水分!”
“半年前,他在國際數學競賽上拿到的第一名,初賽是旁人幫他替考!”
我難以置信的僵在原地,渾身血液仿若瞬間凝固。
那場數學競賽是國際競賽,初賽是在網絡上報名,所有人都可以參加。
我一時興起報了名,可初賽當天我得了流感,強撐著做了一半題目,就燒到看不清屏幕了。
原本我已經決定放棄,可在我輸水的時候。
夏棠錦卻登上我的號,幫我答完了那些題。
初賽順利通過,終賽是現場答題,我拿到了第一的名次......
可沒想到這竟然成了夏棠錦刺向我的刀!
記者們聽到這話,立馬調轉了方向,朝我湧了過來。
“秦宴同學,請問這位同學所說內容是否屬實,您的競賽成績是別人替考?”
“那麼請問您在過往考試中屢次第一名是否也存在作弊行為?”
“請問您高考最後一門缺考,是否也是因為心虛,怕最後成績出來暴露真實水平?”
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,我踉蹌著後退,混亂中,有人推了我一把,我不受控製朝後仰去。
後腦重重的摔在了湖裏的假山上,劇痛一瞬間席卷全身。
我下意識呼救:“夏棠錦......”
然而剛一張嘴,湖水就倒灌進口鼻,嗆得我喉嚨生疼。
最後的意識裏,我看到夏棠錦正小心翼翼護著秦子燁上車離開,一次都沒有回頭......
再次醒來,我頭疼的幾乎快要炸開,渾身也一陣陣發冷。
消毒水的氣味讓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
站在窗邊的夏棠錦聞聲回過頭,背著光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隻能聽到她冰冷的聲音。
“醒了?那就跟我去給子燁道歉,他受了驚嚇,昨晚都沒睡好覺。”
說著,她沒給我拒絕的機會,直接一把將我從病床上拉起。
吊針針頭被硬生生扯斷,在手背上劃出一道長口子,滲出的血珠染紅了袖口。
我踉踉蹌蹌被她拖到了二樓的VIP專屬病房。
剛一進去,就看到秦正國和繼母正守在秦子燁身旁,噓寒問暖,儼然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。
這幅場景竟然讓我有幾分恍惚,好像回到了母親還在世的時候......
可還沒等我回過神,秦正國就冷著臉大步走到我麵前,狠狠給了我一個耳光。
“逆子!就是你惡意舉報子燁,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惡毒,跟你那個媽一樣!還不跪下道歉!”
這一巴掌力氣極重,我被打的偏過頭去,臉頰迅速腫了起來。
可我卻毫無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,冷嗤一聲。
“惡毒?要不是娶了我媽,你現在恐怕還在給人當司機,憑什麼說我媽惡毒!”
當年,秦正國就隻是外祖父家的一個司機。
後來為了娶我媽做了上門女婿,靠著外祖父家的資源一路走到現在。
甚至後來我媽離世,也是因為早年為了救她落下了病根,舊傷複發不治身亡。
曾經那麼漂亮溫柔的人最後瘦的就隻剩一把枯骨......
聽我提起往事,秦正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他指著我怒罵。
“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,都是被你媽慣的!如果你不跪下道歉,我就讓人去把她骨灰揚了!”
這話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頭上。
砸的我頭暈目眩,手腳發麻。
他竟然為了逼我給秦子燁道歉,不惜用我媽的骨灰來威脅我!
我們兩個人無聲的對峙,誰都不肯讓步——
可,我賭不起。
最後,我還是率先低下了頭。
膝蓋觸底的瞬間,我覺得脊骨被一點點打碎,眼眶燙的厲害,我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。
聲音艱澀的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:“對不起,我不該惡意舉報你,請你原諒我!”
從始至終,夏棠錦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,冷眼旁觀。
一分鐘,兩分鐘......
直到我膝蓋麻木,秦子燁終於開口了:“哥哥,我原諒你了,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樣了。”
我踉蹌著站起身,強忍著心底的屈辱,挺直腰板轉身朝外走去。
和夏棠錦擦肩而過的瞬間,她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沒等她開口,我就嗤笑一聲:“怎麼?還不滿意麼?不然我再給秦子燁磕幾個響頭?”
夏棠錦被我的話刺得蹙起了眉頭。
“你就非要這樣說話嗎?明明是你惡意舉報子燁,我隻是讓你道個歉而已......”
頓了頓,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算了,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掙開她的手,隻丟下一句“不用了”就抬腿朝外走去。
夏棠錦望著空落落的手,怔愣了幾秒,眼神似乎有幾分不解,下意識就想抬腿來追我。
可身後的病房裏忽然傳來秦子燁的聲音:“棠錦......”
最終她還是停下了腳步。
跟我背道而馳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