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建安被喊得回神,連忙抬腳下樓查看情況。
可剛扶起倒在地上的周學清,就被一把推開。
樓梯間本就狹小,這一推讓林建安退無可退,整個身子撞向牆壁。
額頭一聲悶響讓林建安眼前發黑,他搖了搖頭還沒緩過來,耳邊就響起兒子的厲聲指責:
“你幹嘛呀爸?周叔叔做什麼了你要惡毒到害死他?有你這個爸我真嫌丟臉!”
林峰還想說卻被謝芝蘭喊住,“別說了,快把你周叔叔背上去醫院。”
林建安也撐牆站起想一起去,卻又被謝芝蘭一把推開。
“林建安,我還以為你答應讓學清住在家裏是想明白了那些事兒,原來你還是斤斤計較,甚至像個女人一樣對他下黑手,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。”
說完,林建安模糊的視線裏她的身影越來越遠,他的頭也越來越暈。
緩了良久他才從牆角起身,摸了一把額頭,卻摸到絲絲血跡。
他心底一慌,扶著樓梯就要下樓,一抬腳卻發現腰也擰不動了。
他知道那一撞估計傷到了腰,無力的感覺瞬間席卷他全身,滿腦子都是自己果真是廢物。
可他來不及傷心,隻緩慢摸出碎屏的手機拍下傷痕證據發給了律師。
之後他脫了力般立在原地,不明白和謝芝蘭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。
他還記得當初整個村子都還是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謝芝蘭是第一個打破傳統逃婚外出打工的人。
成年後她像個山大王一樣直接在他結婚那天搶婚,把所有積蓄都給了林家。
一個清清秀秀的女同誌,寧肯挨他爸十棍也要帶他走。
那時他們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去京市,和滿車廂的雞鴨魚混在一堆,發誓要永遠在一起。
那時的幸福是真的,可背叛也是真的。
周學清就是在她外出打工那幾年和她搭上的,而他被蒙在鼓裏二十多年。
二十年婚姻到頭來,原來他自己才是插足者。
林建安悲痛地閉上眼,心已經麻木到連痛都感覺不到了,眼眶也澀澀地再流不出一滴淚。
他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,最後還是被鄰居送去了醫院。
可鄰居家裏還有孫子,把他送來就回了家。
於是做完檢查,林建安隻能自己去繳費拿藥辦理住院。
好不容易辦好一切,在住院部轉角卻遇見了謝芝蘭和兒子。
兩人一見他就黑了臉。
“林建安,你來幹什麼?在家害了學清不夠還要跟到醫院來殺他嗎?”
“爸,你能不能別鬧了,我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不是看你發瘋的。”
極端的指責讓林建安停下腳步,他深深地盯了兩人良久,那顆心從溫熱變得冰涼。
他撚了撚手中的病曆單,滿臉疲憊。
“謝芝蘭,這裏是醫院,我是病人不是殺人犯。”
似乎是累了,他平靜的眼底再無半分波瀾。
“謝芝蘭,你說不願過就不過,那咱們就別過了。”
說完,他支著僵硬的身子一步步往前,走得緩慢卻步步堅定。
父子倆也在這時看見他額頭上的傷,嘴唇囁喏半晌終究是沒有喊住那個背影。
林峰討厭這種好像是自己錯了的感覺,先行開口,“媽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,他花了你二十多年錢哪兒敢離婚啊。”
謝芝蘭也回過神,心底憋著一口氣。
“我知道,你爸這次的確做錯了,以前每次都是我哄他,這次我也給他點顏色瞧瞧,我絕對不做先低頭那個。”
林建安不知道他們的對話,剛到病房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。
“周四開庭,根據目前證據,這個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。”
林建安點點頭,揚起的笑總算有了幾分愉悅。
可他沒想到周四那天謝芝蘭沒來。
法庭上律師打了一遍又一遍電話都被掛斷了,最後一次終於接通了。
謝芝蘭不耐的聲音從裏麵傳來,“別再給我打電話了,想離婚就離!”
盡管當事人沒到,這通電話也成了離婚判定的重要依據。
事情結束得很快,林建安隻覺如釋重負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“林先生,以後什麼打算?”
林建安眨了眨濕潤的眼眶看向遠方,“去江城,去港島,去世界各地,總得多看看不是。”
律師點點頭,“那之後的財產分割我幫您盯著,您放心玩吧。”
林建安點點頭,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去了車站。
火車發動那一刻,醫院裏謝芝蘭的手機也叮咚響了起來。
【尊敬的謝芝蘭女士,您與林建安先生的婚姻關係自今日解除,以下是今日開庭的所有記錄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