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安靜。
林婉清盯著我,胸口起伏劇烈。
她經營這個家的姿態二十年沒變過——優雅、強勢、永遠不輸。
但此刻她臉上的妝都有些糊了。
"沈硯之,你別得意。"
她咬牙開口。
"賬戶凍結隻是暫時的。"
"我馬上聯係總行,最遲明天就能解開。"
"天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垮的。"
我端起咖啡,吹了吹。
"媽,您可以試試。"
我抿了一口。
"但是我建議您先聽完。"
"我剛才在銀行辦了三件事。"
"第一件,賬戶凍結,您已經知道了。"
林澤插嘴。
"沈硯之你少裝腔作勢!"
"集團賬戶凍結二十四小時就能複議,你以為你能攔住?"
我看著他,笑了。
"第二件,我把卡裏那三百億,設了三十年信托死鎖。"
林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會議室角落裏,那位老資格的財務顧問"咣"地一下把茶杯打翻了。
他聲音都在顫。
"林董......三十年信托死鎖......那是不可逆的......"
林婉清不傻,她瞬間反應過來。
天縱集團這兩年的所有融資、所有對賭、所有過橋貸款,名義上是用集團資產做擔保。
但真正在銀行係統裏壓底的"承兌準備金"——也就是這三百億。
這筆錢一旦被鎖三十年,所有銀行都會立刻判定天縱的償付能力出現重大缺口。
後果是什麼?
擠兌。
明天一早,所有合作銀行都會要求天縱立刻補足保證金。
而集團賬戶還是被凍結的。
補不上。
補不上就是連環違約,連環違約就是法律訴訟,法律訴訟就是股價崩盤。
林婉清這三年砸進去的兩百多億杠杆資金,會在七十二小時內全部蒸發。
她瘋狂套現買的迪拜地產、買的私人飛機、買的酒莊——全部要被強製平倉。
林澤顯然沒聽懂這些。
他還在嚷嚷。
"媽!別聽他唬人!"
"我們去找王律師,明天就把他趕出去!"
林婉清沒理他。
她死死盯著我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"沈硯之,你想怎麼樣?"
她終於壓低了聲音。
"五個億,我給你五個億現金。"
"把卡交出來,簽一份放棄繼承的協議。"
"從此你想去哪裏去哪裏,沈家的事再不要插手。"
我笑了。
"五個億?"
"媽,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。"
"那張卡裏,是三百億。"
林婉清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"十個億!沈硯之,我給你十個億!"
"這是最後一次機會!"
她的聲音越來越尖,越來越急。
她身後幾個董事開始悄悄交換眼神。
聰明人已經聞到了味道——風向,要變了。
林澤終於察覺到不對,他猛地站起身,紅著眼睛朝我衝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領子。
"沈硯之!你他媽把卡交出來!"
"不然我現在就讓你出不了這間會議室!"
他的拳頭攥得咯吱響,唾沫星子濺在我臉上。
我沒動。
我隻是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下午兩點零七分。
我剛才進來之前,給老周發了一條短信。
約定的時間,是兩點十分。
三分鐘後,集團合作的十二家銀行,將同時啟動對天縱的"補足保證金"通知函。
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林澤的拳頭已經舉起來了。
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,慢慢笑了。
"林澤,你最好打得輕一點。"
"因為三分鐘後——"
"你打的,就不是沈家大少爺了。"
"而是天縱集團唯一還能簽字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