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生來就是太子,可這條路,每一步都可能要了我的命。
第一世我選生母,當晚被皇後用濕紙活活捂死。
第二世我選嫡母,被生母罵忘恩負義,在奶裏下劇毒害死。
第三世我選太後,父皇忌憚外戚,將我幽閉冷宮活活餓死。
第四世抓周宴。
三個女人都想拉攏我,滿朝文武都盯著我看選誰。
我無視了那些目光,手腳並用的爬上龍書案。
我一把抱住父皇的傳國玉璽,大聲喊道:
「娘!」
......
「我的好皇兒,明日周歲宴上,你可千萬要先認母妃啊。」
帶著脂粉味的絲帕擦過我的臉。
生母宸妃紅著眼眶,攥住我的肩膀。
她那尖銳的護甲,幾乎要掐進我稚嫩的皮肉裏。
「母妃懷你吐了十個月,腰都粗了一圈。」
「為了生你,我險些死在產床上,連陛下的恩寵都顧不得爭了。」
「你若是明日敢先撲向皇後那個老女人,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!」
宸妃說著,眼淚砸在我的繈褓上。
我被她晃得胃裏難受。
強忍著惡心,我隻能咧開嘴,裝出一副呆傻流口水的模樣。
心裏卻在冷笑。
第二世的時候。
我就是信了她這副可憐的模樣。
為了報答她的生育之恩,我在周歲宴上沒有撲向嫡母皇後。
我以為隻要抱緊皇後的腿,我們母子倆都能在後宮過上好日子。
誰能想到。
當晚宸妃就崩潰了。
她覺得我背叛了她,嫌她沒權勢。
她一邊哭著罵我沒良心,一邊親手在我的羊奶裏下了毒。
那種痛,我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抖。
「宸妃娘娘慎言。」
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搖籃另一側傳來。
皇後的掌事曹嬤嬤端著一碗安神湯,麵無表情的走近。
她眼皮微抬,語氣很高傲。
「太子殿下是國本,是大衛朝未來的儲君。」
「按照祖宗法度,殿下理應認皇後娘娘為唯一的嫡母。」
「娘娘不過是個妃妾,說句不好聽的,在這深宮裏,庶出哪怕是太子,也得守規矩。」
宸妃猛的站起身,臉瞬間扭曲。
「你一個老奴才也敢來教訓本宮?」
「我肚子裏爬出來的肉,憑什麼要認別人當娘!」
曹嬤嬤不卑不亢的欠了欠身。
「娘娘若是不服,大可去太極殿找陛下理論。」
「隻是奴婢提醒娘娘一句,皇後娘娘已經備好了上等的羊脂玉佩。」
「明日殿下若是選錯了人,這東宮的門檻,怕是得換一批人來守了。」
我垂下眼眸,盯住自己肉乎乎的小手。
第一世的記憶湧了上來。
那一次,我就是聽了宸妃的話,在宴席上毫不猶豫的撲進了她的懷裏。
結果呢?
當天夜裏,兩個麵生的太監就摸進了我的寢殿。
一張浸了水的宣紙死死捂在我的臉上。
我在窒息中掙紮,卻連一聲啼哭都發不出來。
皇後要殺我,很容易。
「夠了!」
一道低喝在殿門外響起。
明黃色的衣角跨入門檻。
父皇負著手,目光掃過殿內緊張的兩人。
宸妃瞬間換了一副可憐的樣子,嬌滴滴的撲了過去。
「陛下,您看曹嬤嬤,她竟敢咒臣妾的皇兒......」
父皇卻看都沒看她一眼,徑直走到我的搖籃前。
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,眼神裏是審視和算計。
「朕的大衛朝,不需要一個連局勢都看不清的傻子儲君。」
父皇冷冷開口,聲音不大,卻震得殿內所有人跪伏在地。
「明日周歲大典,滿朝文武都會盯著他。」
「他若是連個娘都不會認,沒有這點天家血脈的靈氣。」
「朕的後宮,也不是生不出別的皇子。」
殿裏一下安靜下來。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住了。
選生母,皇後殺我。
選皇後,生母毒我。
若是誰都不選裝傻充愣,父皇就會直接廢了我,甚至暗中除掉。
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。
曹嬤嬤跪在地上,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「陛下聖明,太子殿下聰慧過人,明日定會做出合乎規矩的選擇。」
父皇沒有理會她,隻是伸出帶著玉扳指的手,重重捏住我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逼得我直視他的眼睛。
「朕倒要看看,你骨子裏流的,到底是誰的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