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巴上的紅痕火辣辣的疼。
父皇拂袖離去後,殿內一片寂靜。
宸妃癱坐在地上,忘了哭。
曹嬤嬤也收斂了氣焰,
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。
我躺在搖籃裏,大口的喘著氣。
這三個女人,加上一個冷酷多疑的父皇,簡直是把我往死路上推。
就在我思索明日該如何破局時。
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通報聲。
「太後娘娘駕到——」
一陣檀香味飄來,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,在眾人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太後。
這後宮裏真正說了算的人,也是我第三世慘死的元凶。
「哀家聽說,皇上剛才發了好大的火?」
太後由宮女攙扶著,在紫檀木椅上坐下。
她撥弄著手裏的佛珠,眼皮微垂,沒給地上的宸妃一個正眼。
宸妃爬過去磕頭。
「臣妾無能,未能教導好太子,惹了陛下心煩。」
太後冷哼一聲。
「你確實無能。」
「生個兒子卻護不住,還天天拿那點手段在皇上麵前賣弄。」
「大衛朝的江山,可不是靠你那些眼淚就能守住的。」
她轉過頭,渾濁但銳利的目光看向我。
「把太子抱過來給哀家瞧瞧。」
老嬤嬤立刻上前,將我從搖籃裏抱起,恭敬的遞到太後懷裏。
太後身上的檀香味熏得我犯惡心。
我強忍著不適,繼續裝出呆滯的模樣,甚至故意吐了個泡泡。
太後皺了皺眉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我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「看著倒是白胖,隻是這眼神,怎麼瞧著有些木訥?」
站在一旁的太醫院院判立刻上前號脈。
他滿頭大汗,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回太後娘娘的話,太子殿下脈象平穩,隻是......隻是心智發育似乎有些遲緩。」
太後手裏的佛珠猛的一頓。
「遲緩?」
她冷笑一聲,護甲尖端有意無意的劃過我的咽喉。
「皇家不需要遲緩的廢物。」
第三世的畫麵湧入我的腦海。
那一世,我為了活命,在周歲宴上越過生母和皇後,直接撲進了太後的懷裏。
我想著太後是後宮最大的靠山,隻要她護著我,誰敢動我?
太後當時確實很高興,當場賞賜了無數奇珍異寶。
可結果呢?
父皇當晚就砸了禦書房。
他生性多疑,最恨外戚幹政。
見我小小年紀就知道攀附太後,他立刻認定是太後想要扶持幼主,圖謀攝政。
從那以後,父皇冷落了我。
等宸妃又生下二皇子後,父皇隨便找了個由頭,將我廢黜為庶人,幽閉在冷宮活活餓死!
「哀家這兒有一把長命鎖。」
太後從袖中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鎖,強行塞進我的手裏。
鎖麵的邊緣很鋒利,割破了我的手心。
鮮血滲了出來,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,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。
「乖孫兒,你可得拿穩了。」
太後的聲音很輕柔,但我卻很害怕。
「明日宴席上,哀家就坐在這大殿正中。」
「你若是聰明,就知道這長命鎖,到底該保誰的命。」
她微微俯身,貼在我的耳邊,聲音很小。
「若是拿不穩......這後宮裏夭折的孩子,也不差你這一個。」
太後鬆開手,任由我手心的血滴落在繈褓上。
她站起身,由宮女攙扶著往外走。
「宸妃,好好照看太子。明日若是出了什麼岔子,哀家唯你是問。」
太後走後,宸妃癱軟在地。
她看著我手心的血,沒有上前包紮,反而冷笑了起來。
「看到了嗎?這就是皇家。」
「你若是不認我,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」
我閉上眼睛,任由手心的劇痛蔓延。
生母用恩情綁架我,皇後用規矩壓我,太後用死亡威脅我,父皇則冷眼看著。
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他們隻把我當成爭權奪利的籌碼。
明日的周歲宴。
我不能再重蹈覆轍。
既然你們都不想讓我活。
那就看看,到底誰能笑到最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