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清晨。
整個皇宮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。
我被套上了一件繁瑣的明黃色儲君禮服。
沉重的金線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太極殿內,樂聲不斷。
滿朝文武按品級分列兩側,個個低著頭,心思各異。
誰都知道,今日這不僅是太子的周歲宴。
更是一場決定大衛朝未來走向的賭局。
「皇上駕到——」
「太後娘娘駕到——」
「皇後娘娘駕到——」
隨著太監尖細的聲音。
這大衛朝最有權勢的三個人,緩緩步入大殿。
父皇高坐在龍椅上,臉被冕旒的陰影遮住,看不出喜怒。
太後坐在父皇左側的鳳座上,手裏依舊撥弄著那串佛珠。
皇後則端坐在右側,頭戴九翟鳳冠,姿態端莊。
而我的生母宸妃,隻能坐在下方妃嬪的首位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宮裝,眼角還帶著幾分紅暈。
試圖用這副柔弱的模樣,博取父皇的憐惜。
「吉時已到——」
禮部尚書大聲說。
「請太子殿下入席,行抓周認親之禮!」
曹嬤嬤抱著我,穩穩的將我放在了大殿中央那塊巨大的西域錦毯上。
錦毯柔軟厚實,卻讓我覺得很不自在。
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讓我很不自在。
「太子。」
父皇的聲音從高處傳來,帶著威壓。
「去吧,去認你的親。」
話音剛落。
左側的宸妃率先有了動作。
她拿出一個精致的撥浪鼓,輕輕的搖晃著。
「皇兒,到母妃這兒來。」
「母妃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,快過來呀。」
她的聲音甜膩,眼神裏卻透著哀求與威脅。
右側的皇後不甘示弱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,曹嬤嬤立刻會意,將那塊上等的羊脂玉佩放在了錦毯邊緣。
「殿下,您是國之儲君。」
皇後的聲音清冷而高傲。
「嫡庶尊卑,乃是天理倫常。」
「這塊玉佩,是曆代皇後傳給嫡子的信物,殿下可莫要選錯了路。」
高座上的太後輕笑了一聲。
她將昨日那塊沾過我血的長命鎖,隨手拋在了麵前的桌案上。
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「什麼嫡庶尊卑,什麼生育之恩。」
太後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的傳遍了整個大殿。
「哀家隻知道,這大衛朝的江山,需要一個懂規矩、知孝道的繼承人。」
「乖孫兒,到皇祖母這兒來。」
三方勢力,同時向我拋出了誘餌。
也同時向我下了死亡通牒。
我趴在錦毯上,手心裏昨日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我深吸一口氣,開始慢慢的向前爬行。
第一步,我爬向了左邊。
宸妃的眼睛瞬間亮了,她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座位。
「對,皇兒,快過來!」
可就在我即將碰到那隻撥浪鼓時。
我突然一個急轉彎,朝著右邊爬去。
宸妃的笑容僵在臉上,隨即化作扭曲。
她猛的伸手,死死拽住了我禮服的後擺。
力道很大,險些將我直接掀翻在地。
「你這白眼狼!你要去哪兒!」
她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的咒罵。
我被勒得直翻白眼,卻拚命蹬著小腿掙脫了她的束縛。
繼續向右爬去。
皇後見了,冷笑一聲。
「宸妃,注意你的儀態。」
「殿下這是知曉了大義,要認祖歸宗了。」
可就在我即將碰到那塊羊脂玉佩時。
曹嬤嬤突然伸出腳,在錦毯下暗暗絆了我一下。
我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,避開了皇後的方向,徑直朝正前方的太後爬去。
皇後的臉色瞬間鐵青,手裏的錦帕被絞得變了形。
太後則笑了起來。
「好!好孩子!」
「果然是哀家的好孫兒,知道誰才是這宮裏真正能護著你的人。」
我距離太後的長命鎖,隻剩下不到三尺的距離。
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最終的結局。
三尺。
兩尺。
一尺。
我距離太後的長命鎖越來越近。
太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,她甚至已經伸出了雙手,準備迎接她未來的傀儡。
而在高座之上。
父皇的臉色不好看。
他死死盯著我爬行的方向,放在龍椅扶手上的右手,已經隱隱暴起了青筋。
我敏銳的察覺到了那股殺意。
第三世的悲劇,眼看就要重演。
父皇絕不會容忍一個剛滿周歲就懂得結黨營私、攀附外戚的太子。
「皇上。」
坐在父皇身側的太監總管李玉,小心翼翼的低聲開口。
「殿下似乎......是要選太後娘娘了。」
父皇冷哼一聲,聲音冰冷。
「朕還沒瞎。」
「既然他這麼喜歡皇祖母,那這太子之位,不要也罷!」
父皇猛的站起身,龍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。
他甚至已經將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。
隻要我碰到那塊長命鎖。
他絕對會當場發難,以「心智不全」或「不合祖製」為由,直接將我廢黜。
就在這時。
我猛的停住了動作。
距離那塊長命鎖,僅僅隻有一寸之遙。
太後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乖孫兒,怎麼停下了?」
她的聲音裏帶著警告。
「快把長命鎖拿起來啊。」
我沒有理會她。
而是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太後、皇後和宸妃,最後看向了大殿正中的禦案。
禦案上,靜靜的放置著一個四方四正的錦盒。
錦盒半開著,裏麵露出的竟然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