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婚禮被一條瘋狗毀了。
它奮起一口咬在未婚夫的子孫根上,當場把他送進了醫院。
我守在病房外,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。
夢中,那條狗竟然在我麵前變成了我自己的模樣。
她渾身傷口深可見骨,聲嘶力竭地衝我吼:
“千萬別嫁!他娶你,根本就是為了給他的白月光當血包。”
“三年後,你會被他們聯手害得家破人亡。”
“你死後,他甚至找人將你的靈魂封印在一條狗的身體裏,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恩愛,日日遭受毒打與虐待!”
夢的最後,她滿眼絕望地看著我,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。
讀懂那句話的瞬間,我渾身徹底被冷汗浸透。
她說:
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,如果這次你還不能改變命運。”
“生生世世,我們就等著當狗吧。”
......
我猛地睜開眼,大口喘著粗氣。
後背的冷汗早已將婚紗徹底浸透。
那鮮血淋漓的痛楚太過真實。
讓我不禁開始懷疑,這究竟是荒誕的噩夢,還是某種殘忍的預警?
就在我驚疑不定,渾身發冷時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剛做完手術的林硯修,竟強撐著身體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,臉色慘白如紙。
可他在看到我的瞬間,眼底立刻溢滿了極致的溫柔。
“梔梔,別怕,我沒事了。”
他一把將我擁入懷中,下巴輕輕蹭著我的發頂,聲音裏滿是自責。
“對不起,沒能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。”
感受著他熟悉而溫暖的懷抱,我心裏的寒意頓時被驅散了大半,多了幾分安定。
我暗暗地深呼吸。
不會的,我的未婚夫林硯修,是這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男人。
這四年來,他從不發脾氣,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。
為了給我買城南的栗子糕,他能在暴雨裏排隊三個小時。
為了照顧生病的我,他能推掉千萬級別的合同,整夜守在床前。
這樣一個事無巨細的完美忠犬,怎麼可能是夢裏那個變態惡魔?
我甚至開始懷疑,是不是最近籌備婚禮太累,讓我做了個荒誕的噩夢。
我抬起手,下意識想回抱他。
本想開口說一句“等你傷好了我們再補辦婚禮”,可腦海裏突然閃過那夢境。
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我將他扶回病床上躺好,裝作不經意地試探開口:
“硯修,你傷得這麼重,要不要通知念恩的父母也來看看?”
林硯修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,語氣卻無比自然:
“梔梔,念恩她父母早就車禍雙亡了。”
“她是個苦命的孩子,在這個世上能依靠的親人,就隻有我這個表哥了。”
話音剛落,砰的一聲。
“表哥!嫂子!”
沈念恩紅著眼眶撲進了病房。
她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,身子搖搖欲墜,仿佛風一吹就會倒。
她一上來就緊緊抓住我的手,滿臉關切急切:
“嫂子,你沒事吧?那條瘋狗沒嚇到你吧?”
“我看你臉色這麼差,我都快急死了!”
看著她滿是擔憂的澄澈雙眼,我心裏猛地湧起一陣深深的自責。
我怎麼能因為一個荒誕的夢,去懷疑這麼善良的女孩?
這三年來,念恩對我簡直比親妹妹還要貼心。
我胃痛發作,是她忍著自己的病痛,熬了一整夜的粥端到我床前。
我生日那天,是她親手織了兩個月的圍巾送給我。
甚至每次林硯修惹我生氣,她都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,幫我出氣。
“我沒事,念恩你快坐下,別累著自己。”
我心中一陣柔軟,正要伸手去扶她,卻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玻璃水杯。
啪的一聲,杯子碎了一地。
飛濺的碎玻璃好巧不巧,劃破了沈念恩的小腿,滲出幾滴鮮血。
下一秒,原本虛弱躺在病床上的林硯修,竟猛地坐了起來!
劇烈的動作瞬間牽扯到他下半身的重傷,鮮血肉眼可見地染紅了紗布。
他疼得發出一聲慘厲的悶哼,額頭冷汗狂飆。
可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自己。
隻是滿臉緊張地撲向沈念恩,死死捂住她流血的小腿。
“醫生!快叫醫生!”
他聲音尖銳,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慌:
“念恩流血了!她血型罕見,血庫裏根本沒有備用血,絕對不能出一點差池!”
那一刻,他眼底的焦急與瘋狂,是這四年裏我從未見過的。
轟的一聲。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罕見血型?
血庫沒有備用血?
夢中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淒厲的嘶吼,再次如尖刀般刺痛我的耳膜:
“他娶你,根本就是為了給他的白月光當血包!”
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僵硬的身體和冰冷的眼神,林硯修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立刻換上一副心疼又無奈的神色,伸手拉住我解釋:
“梔梔,別誤會。”
“念恩她有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,一旦流血止不住就會有生命危險,我隻是太怕她出事了。”
看著他疼得毫無血色的嘴唇,和他眼裏恰到好處的自責。
我的心又軟了下來。
是啊,凝血障礙可是要命的病。
他作為相依為命的表哥,一時情急失態,也是人之常情。
“對不起梔梔,嚇到你了吧?”
林硯修見我神色緩和,溫柔地將我拉向他,低頭想親吻我的額頭安撫我。
可就在他俯身靠近的那一瞬間,我的視線掃過了他病號服半敞的領口。
這一刻,我渾身的血液,瞬間凝固成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