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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
我媽出門買菜，被堵在了小區門口。

四個人。

三男一女舉著手機，鏡頭懟到她臉上。

「你兒子見死不救你知不知道？」

「那個女孩被打死怎麼辦？你們全家良心不會痛嗎？」

「生出這種兒子你還有臉出門？」

我媽今年五十六。高血壓，心臟搭過橋。

她當場臉色發白，腿一軟，靠在牆上。

買的菜撒了一地。

有人想上去扶她，被那個舉手機的女人攔住了。

「別扶！讓她兒子來扶！讓那個見死不救的畜生來扶！」

這段視頻也被傳到了網上。

標題：「見死不救律師的母親，被正義網友當麵質問」

三十萬讚。

評論區高讚第一：「上梁不正下梁歪，這種人家就不該出門。」

我爸把我媽從醫院接回來的時候，給我發了條微信。

「兒子，你媽沒事，就是嚇著了。你做的事要是對的，就別管別人怎麼說。」
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本來，這件事我不打算說。

有些真相說出來，傷害的不隻是一個人。

我打算扛著。

但現在——

他們動了我媽。

我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然後打開手機，點進直播後台，把下周三的直播改成了明天。

明天，我要說出真相。

——

當天晚上，那個姑娘又更新了。

這次是張照片——

一張人身安全保護令的申請表，旁邊是半杯涼透的水和一盒沒吃完的泡麵。

配文：「沈律師真的很好，他說最快下周就能幫我申請到保護令。」

「我終於看到希望了。」

「謝謝所有幫我說話的人。」

評論區——

【沈律師好人一生平安！！】

【你看看沈律師，再看看某人，什麼叫差距】

【季衡看看人家，學著點吧】

然後——

一條我沒想到的評論出現了。

來自一個ID叫「重新做人的老趙」的賬號。

這個人，是我去年幫過的當事人。

他因為前合夥人卷款跑路欠了一屁股債，走投無路找到我的直播間。

我不僅免費幫他打贏了官司，追回了三十多萬。

中間他連律師函的打印費都是我墊的。

現在，他在那個姑娘的視頻下麵評論——

「我去年找過季衡，當時覺得他是個好人。現在看來，不過是挑著幫的，遇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就裝死。我瞎了眼才信過他。」

六千讚。

這條評論下麵，有人回複：「他連家暴女孩都不幫，之前幫你估計也是為了流量吧。」

老趙回複：「確實有可能。」

我看著這條評論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開心的笑。

是一種從胃裏往上翻湧的、發苦的笑。

三十多萬追回來了。

打印費我墊了四百六。

到今天沒還。

算了。

這些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