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四天,晚八點。
我提前開播。
在線人數從開播的一瞬間就破了百萬。
還在漲。
但我知道,這些人不是來求助的。
他們是來看我道歉的。
或者是來看我社死的。
彈幕從第一秒就開始轟炸——
【喲,還敢播?】
【你媽今天被教訓了知道嗎?活該】
【出來道歉啊,縮什麼頭?】
【那個女孩今天又發視頻了,說她老公威脅要去她爸媽家,都是因為你】
【冷血狗!滾出直播界!】
【連你以前幫過的人都看不下去了,老趙說得對,你就是為了流量】
【今天不跪著道歉別想下播!】
我沒說話。
彈幕繼續刷——
【不說話了?心虛了吧】
【啞巴了?和那天晚上拒絕人家一樣冷漠?】
【你沉默的每一秒,那個女孩都在害怕,你知道嗎??】
有人開始刷禮物,不是給我打賞,是嘲諷性的——
那種一毛錢的小禮物,刷了滿屏,配著文字:
【送你個棺材板,給你的良心陪葬】
【送你個打火機,配合你家門口那桶紅漆】
一百一十八萬。
一百二十萬。
一百二十三萬。
我端起保溫杯,喝了口水。
放下杯子的時候,手很穩。
彈幕開始出現新的聲音——
【他是不是要道歉了??】
【看他表情,不像要道歉啊】
【說話啊!我等不及了!】
【要麼道歉要麼滾!沒有第三個選項!】
沈彥的直播間也在開播。
有人在彈幕裏說:「沈律師那邊在線八十萬,他說今晚要現場幫那個姑娘寫起訴書,讓大家一起見證。」
【沈律師才是真男人!】
【你看看人家!】
【季衡你這輩子都比不上沈彥一根手指頭】
還有人把老趙的評論截圖發在了彈幕裏——
【你自己幫過的人都說你是裝的!!】
【眾叛親離哈哈哈哈不愧是你】
一百二十八萬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我開口。
等我痛哭流涕地承認自己是個冷血的混蛋。
等我跪著說對不起。
我看著那些彈幕,一條一條地從屏幕上飄過。
整整三十秒,我一個字沒說。
彈幕從憤怒變成了不耐煩,從不耐煩變成了焦躁——
【你到底說不說???】
【再不說話我舉報了!!】
【他不會真的就這麼沉默著下播吧??】
【大家做好準備,他可能又要裝死了】
我放下保溫杯。
看著鏡頭。
開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