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廚房裏傳來切菜的聲音。
十分鐘後,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出來。
“快吃吧,趁熱。”
她把筷子遞給我,坐在旁邊看著我吃。
我挑起一筷子麵條。
“念薇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上個月周三下午,是不是去了趟SKP?”
她看著我的眼睛。
頭頂的數字瞬間飆升到了310。
“SKP?沒有啊,我那天一直在公司開會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,幾乎沒有思考。
“是嗎,可能是我看錯了賬單。”
我低下頭吃麵。
麵條煮得有點爛,口感並不好。
“哦,我想起來了。”
她突然拍了一下額頭,語氣變得輕鬆起來。
“那天下午確實出去了一趟。蘇敏說她看中了一個包,非拉我去幫她掌掌眼。刷的我的卡,她回頭把錢轉給我了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真誠。
“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“沒什麼,隨便問問。”
我把碗裏的麵吃完,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飽了,先去洗澡。”
我站起身,沒有看她。
洗完澡出來,蘇念薇正坐在梳妝台前塗護膚品。
她的手機放在床上,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我走過去,拿起毛巾擦頭發,餘光掃了一眼屏幕。
發件人是一個太陽的表情。
內容隻有三個字:
“姐姐,疼。”
我擦頭發的手停住了。
蘇念薇透過鏡子看到了我的動作。
她幾乎是立刻轉過身,幾步走過來,把手機抓在手裏。
“怎麼了?”我看著她。
“沒事,工作群裏的消息。”
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梳妝台上。
“念薇,你們工作群裏,都叫你姐姐嗎?”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蘇念薇的手指在睡衣邊緣不自覺地摳緊。
“是新來的實習生。”
她撩了一下頭發,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自然。
“現在的小年輕,嘴巴甜,不管叫誰都喊哥喊姐的。可能是在弄什麼表格,手弄傷了吧。”
她看著我。
頭頂的數字已經跳到了350。
紅得發紫。
“這樣啊。”
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
“那你早點回他,別耽誤了工作。”
我掀開被子躺下,背對著她。
過了很久,我聽到她輕輕歎了口氣,然後關了燈。
身邊的床墊陷下去。
她從背後抱住我,臉貼在我的背上。
“老公,下個月我們結婚紀念日,去三亞好不好?”
“最近公司挺忙的,再說吧。”
“抽個周末就行,我們很久沒出去旅遊了。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討好。
“好。”
我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醒的時候,蘇念薇已經不在家了。
桌上留了早餐,還有一張便簽紙。
“公司臨時有急事,我去處理一下,中午回來陪你吃飯。愛你。”
我看著那兩個字,覺得諷刺。
吃完早餐,我開始打掃衛生。
掃地機器人卡在了客廳沙發底下的角落裏,發出滴滴的報警聲。
我趴在地上,伸手去夠它。
手背碰到了一樣冰涼的東西。
我把它和掃地機器人一起掏了出來。
是一枚銀色的男士耳釘。
做工很精致,上麵有一個小小的十字架圖案。
我不戴耳釘,蘇念薇也沒有這種風格的首飾。
我把那枚耳釘放在茶幾上,盯著看了一會兒。
腦海裏再次浮現出蘇敏說的那件帶塗鴉的衛衣。
還有昨晚那句“姐姐,疼”。
拚圖開始一塊塊補齊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家裏路由器的管理後台。
我們家的網絡,隻要有新設備連接,後台都會有記錄。
我查看了近一個月的連接記錄。
除了我和蘇念薇的手機、電腦,以及家裏的智能設備。
多了一個陌生的MAC地址。
設備名稱是:LY的iPhone。
首次連接時間,是半個月前的一個下午。
也就是蘇念薇去SKP買那件兩萬八衛衣的第二天。
那天我出差去了外地。
我看著那個“LY”。
LeYang。
程樂陽。
這個名字突然跳進我的腦海。
三個月前,蘇念薇公司辦年會。
作為家屬,我出席了。
席間,一個染著亞麻色頭發,左耳戴著十字架耳釘的年輕男孩端著酒杯過來敬酒。
他長得很幹淨,笑起來有兩顆虎牙。
“遠川哥好,我是銷售部新來的程樂陽。薇姐平時在公司沒少照顧我,我敬您一杯。”
他舉著酒杯,眼神卻越過我,落在了蘇念薇身上。
蘇念薇當時的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樂陽,你酒量不好,少喝點。”
“沒事,薇姐的家屬,應該的。”
他一飲而盡,走的時候還回頭衝蘇念薇眨了眨眼。
我當時隻覺得這年輕人挺活潑,沒往深處想。
現在看來,那時候就已經開始了。
中午十二點。
門鎖響了,蘇念薇提著兩個購物袋走進來。
“老公,我回來了。”
她換了鞋,走到客廳。
“看我給你買了什麼,最新款的遊戲機,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買嗎?”
她把袋子放在茶幾上。
就在那枚銀色耳釘的旁邊。
她看到了那枚耳釘。
臉色瞬間變白。
“這東西怎麼在茶幾上?”
我靠在沙發上,看著她。
“掃地機器人卡住了,我把它弄出來的時候,順便帶出來的。”
我語氣平靜。
“是你那個叫程樂陽的實習生掉的嗎?”
蘇念薇猛地抬起頭看著我。
她頭頂的數字像瘋了一樣,瞬間突破了4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