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下班前，我接到了蘇敏的電話。

蘇敏是蘇念薇的堂妹，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。

“姐夫，晚上有空嗎，請你吃個飯。”

“你姐今晚加班，改天吧。”

“我知道她加班，就是因為她不在，我才找你的。”

電話那頭蘇敏的聲音有點吞吐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“見麵說吧，老地方見。”

半小時後，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蘇敏。

她點了一杯冰美式，用吸管不停地攪著冰塊。

“說吧，什麼事。”

我坐在她對麵。

她抬起頭看我。

“姐夫，你最近，有沒有覺得我姐哪裏不對勁？”

“哪裏不對勁？”

我端起麵前的水杯，手指貼著杯壁。

蘇敏咬著下唇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
“就是......她最近花銷挺大的，你注意到了嗎？”

“她的卡都在她自己手裏，我從來不過問。”

我看著蘇敏。

“她找你借錢了？”

“沒有沒有。”

蘇敏連連擺手，吸管把冰塊攪得嘩啦作響。

“我就是前兩天逛街，看到她在一個男裝專櫃，買了一件限量版的衛衣。那牌子很貴，而且風格特別年輕。”

白色的衛衣。

我腦海裏閃過行車記錄儀裏那個定格的畫麵。

“我當時問她，她說是買給你的。可姐夫，你平時從來不穿那種帶大片塗鴉的衣服啊。”

蘇敏小心翼翼地看著我。

“可能她想讓我換換風格吧。”

我喝了一口水。

“是嗎。”

蘇敏勉強笑了一下，沒有再往下說。

晚上八點，我回到家。

家裏空蕩蕩的，沒有開燈。

我沒有去開燈，直接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。

黑暗中，隻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。
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蘇念薇的朋友圈。

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，發了一張她做的晚餐的照片。

配文是：【給家裏那位做的減脂餐，希望他多吃點。】

底下很多共同好友點讚評論。

我繼續往下翻。

大多都是些日常，工作，或者我們兩個人的合影。

很正常，沒有任何蛛絲馬跡。

我退出來，點開她的微信頭像。

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進了轉賬記錄。

這是夫妻共同綁定的親屬卡，她每一筆用這卡的消費我都能看到。

我很少看，覺得那是對她的不尊重。

但現在。

我快速往下劃拉。

大部分都是超市、花店、美容院的消費。

直到我的手指停在半個月前的一條記錄上。

消費金額：兩萬八。

消費地點：SKP商場某奢侈品男裝店。

時間是下午兩點。

那天是周三，蘇念薇告訴我她在公司開了一下午的會。

我關掉手機屏幕。

胃裏突然一陣絞痛。

老毛病了，一沒按時吃飯或者情緒波動大就會犯。

我摸黑走到島台，倒了杯溫水，找了兩片胃藥咽下去。

剛把水杯放下，門鎖響了。

玄關的燈亮起，蘇念薇換好鞋走進來。

“怎麼不開燈？”

她按亮了客廳的頂燈，看到我坐在沙發上，愣了一下。

我抬頭看她。

她頭頂的數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。

265。

又漲了。

“胃有點不舒服，剛吃過藥。”

“怎麼又犯了？”

她立刻走過來，把包扔在沙發上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
“晚上吃東西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呀，總是這樣不知道照顧自己。我馬上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
她轉身往廚房走，腳步很急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叫住她。

“你不是加班嗎，吃飯了嗎？”

她停住腳步，轉過身看我。

“在公司隨便吃了一口便當。我還是給你下碗麵吧，很快的。”

她係上圍裙，打開冰箱拿食材。

動作熟練，一如既往的賢惠。
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頭頂那個紅色的數字在晃動。
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
也是我胃疼，疼得半夜在床上直冒冷汗。

外麵下著暴雨，蘇念薇二話沒說，披上雨衣就衝了出去。

跑了三條街，敲開了一家二十四小時藥店的門。

回來的時候，她渾身都濕透了，手裏死死護著那盒胃藥。

她看著我把藥吃下去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

“陸遠川，你要是出什麼事，我也不活了。”

那句話她現在大概已經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