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前五分鐘,我的未婚妻宋晚棠決定逃婚。
我在新郎休息室,隔著一道薄牆,聽見宋晚棠發緊的聲音:
“江毅一個人坐在天台邊,我不去會出事。”
她閨蜜壓著嗓音,語氣焦灼:
“你瘋了?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?新郎那邊怎麼辦?”
宋晚棠聲音不自然地低下去,更像是說給自己聽:
“婚禮推遲幾個小時而已,他會理解的。”
“而且阿尋他爸手術的錢是我出的,他不會離開我。”
沉默一會兒後她像是說服了自己,語氣沒有任何猶疑:
“安頓好江毅以後我就回來。”
我穿著新郎禮服,領帶歪在領口,心臟快要炸開。
但終究沒有推門質問。
而是拿起手機,撥通了那個壓在通訊錄最底下的名字:
“林清硯,你說過隨時能帶我走,這話還算數嗎?”
......
“算。”她沒有多問一句廢話。
我掛斷電話。
休息室的門把手恰好在這一刻轉動。
我迅速把手機塞進禮服的內袋。
端坐在沙發上。
宋晚棠推門進來。
她穿著昂貴的高定婚紗,頭紗垂在身後。
隻是裙擺的下緣,因為剛才在走廊的急促踱步,沾了一點灰塵。
她在我身前站定,雙手輕輕搭上我的肩膀。
那雙手很溫暖。
卻讓我冷得打了個寒顫。
“阿尋。”她看著鏡子裏的我,眼神溫柔又歉疚,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她沒有看我的眼睛。
像是在斟酌詞句。
“醫院剛才來電話,說叔叔術後出現了並發症。”
“情況很危急,醫生要家屬馬上過去簽字。”
她在撒謊。
我爸昨天剛做完複查,各項指標都在好轉。
半小時前,我還跟病房的護士長通過電話,她說我爸已經睡下了。
我看著鏡子裏她那張寫滿焦急和愧疚的臉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必須現在去嗎?”我沉聲問,“外麵有一百多桌賓客。”
“婚禮還有五分鐘就開始了,宋晚棠。”
她的手在我的肩膀上微微收緊。
“阿尋,人命關天。”她歎了口氣,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的包容,“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,但叔叔的命更重要,不是嗎?”
她把“叔叔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像是在提醒我。
我爸的命,是靠她出的錢才保住的。
我識趣點,就不該攔著她。
可是她的手包裏,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沒有提示音。
但我坐得離她很近,清晰地看到了鎖屏上的消息。
是江毅發來的。
【棠姐,天台的風好冷。】
原來她的“人命關天”,在天台。
“好。”我點了點頭,“你去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放行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。
“委屈你了,阿尋。”她低頭,想吻我的側臉。
我偏過頭躲開了。
她動作一僵。
直起身子。
“我很快就回來,跟司儀說推遲兩個小時,你乖乖等我。”
她沒有再多做停留,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門被關上的那一刻,秦冉走了進來。
她是宋晚棠的伴娘。
“姐夫。”秦冉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,“棠姐去醫院了,我陪你在這等。”
我看著她,扯了扯嘴角。
“秦冉,我爸住的哪家醫院?”
秦冉愣住了。
支支吾吾:“就......就市中心那家三甲啊。”
“市中心哪家?”
“第一人民醫院!”她脫口而出。
我笑了。
我爸明明住在城南的腫瘤醫院。
連謊都撒不圓。
“姐夫,棠姐也是為了叔叔好。”秦冉以為我不信,急切地解釋,“那幾十萬的手術費都是棠姐掏的,她比誰都在乎叔叔的身體。”
“你要體諒她,別在今天這種日子跟她鬧脾氣。”
她語氣裏帶著隱隱的指責。
仿佛隻要我多問一句。
就是不知好歹,就是斤斤計較。
“我不鬧。”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禮服的下擺。
“姐夫,你去哪?”秦冉慌了,伸手想攔我。
“去告訴司儀。”我看著她,目光冷沉,“新娘跑了,這婚結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