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別墅,空氣裏還殘留著謝銜晴習慣用的冷杉香薰味。
我沒有換鞋,徑直走進了臥室。
拉開衣櫃,裏麵屬於我的衣服並不多。
謝銜晴不喜歡家裏堆放太多雜物,所以我連換季的衣服都放在儲物間。
我拿出行李箱,將那些日常穿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去。
洗漱台上的情侶牙刷,我拿走了我的那支。
床頭櫃上的合照,我抽出了裏麵的照片,扔進垃圾桶。
整個過程,我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哀莫大於心死,大概就是這種感覺。
當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時,謝銜晴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接通了。
“怎麼沒回我消息?”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聽起來像是熬了一夜。
“昨晚樣本出了大問題,搶救到剛才才穩定。”
“你的胃還疼嗎?”
她難得的關心,現在聽起來卻像是一種廉價的施舍。
“不疼了。”我平靜地回答。
謝銜晴似乎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就說沒什麼大礙。”
“我下午要帶問嶼去碼頭核對一下明天的下潛裝備。”
“你把你的潛水證拍個照片發給我,我讓人去補辦手續。”
到了這個時候,她依然在打算用我的妥協,去成全蘇問嶼的課題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半個衣櫃。
“謝銜晴,我說過我不去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沉了一下。
“薑予川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。
“昨晚我沒回去,確實是工作走不開。”
“你不能因為吃醋,就拿問嶼的前途開玩笑。”
我蹲下身,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“如果是你自己的研究,我不去,你一個人也會下潛嗎?”
謝銜晴沉默了。
我替她回答。
“你不會。”
“因為你怕黑,怕密閉空間,怕一個人死在水裏。”
“可是你願意為了陪蘇問嶼采樣本,一次又一次地潛進深海。”
“你克服的不是幽閉恐懼症,你克服的是你自己的原則。”
謝銜晴在那頭厲聲打斷我。
“這跟原則沒關係,他是我的學弟,我理應照顧他。”
“你的理所應當,留給他吧。”
我站起身,將手機從耳邊移開。
“我們要不要分手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死寂。
接著,謝銜晴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“隨你。”
“你如果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低頭,那你就收拾東西走吧。”
“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,我們再談。”
她以為我隻是在拿分手做籌碼,逼她哄我。
“好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,將她的號碼拖入黑名單。
從貼身的口袋中拿出一塊小巧殘缺的珊瑚標本,放在客廳的茶幾上。
那是四年前,她第一次陪我潛水時,從水下帶上來送給我的。
當時她緊張得手都在抖,卻笑著說:“予川,我不怕了。”
我曾把它當成億萬星辰中獨屬於我的一顆,看得比命都重。
別墅的門在我身後發出“哢噠”一聲落鎖的脆響。
我拖著行李箱,走進了明晃晃的陽光裏。
下午四點,謝銜晴推開了別墅的大門。
屋子裏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:“予川,幫我倒杯水。”
無人回應。
她換好拖鞋,皺著眉走進客廳。
茶幾上幹幹淨淨,那本常年放在上麵的潛水記錄本不見了。
謝銜晴看著代替記錄本位置的那塊珊瑚標本。
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