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四個字從我嘴裏吐出來的時候,夏朝露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不屑取代。
她冷哼一聲,轉身就要上車。
可林誠卻沒動。
"分手?"他笑了,"兄弟,你搞清楚狀況。她從沒承認過你,你充其量是個舔狗,談什麼分不分?"
我沒接話。
彎腰去收地上的水管。
他大概覺得沒意思,轉身往車門走。
卻不知道,他的視線鎖定在了角落裏窩著身子酣睡的小橘。
它的肚子一起一伏,對我們毫無防備。
旁邊還窩著三隻剛出生不久的幼崽,毛茸茸的小身體擠在一起,偶爾發出細弱的奶音。
林誠站在那兒看了兩秒。
然後他笑了一下。
隨後,林誠轉身拉開車門,一屁股坐進駕駛座。
我以為他要走了。
卻不知,他突然調轉方向,引擎轟然發動。
車頭精準地對準了小橘的位置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不!”
我瘋了一樣朝那邊衝過去,可我離得太遠了。
林誠生怕碾不到似的,兩次調轉角度後,狠狠踩下油門。
沉悶的碾壓聲響起。
小橘的身體被碾得變了形。
溫熱的血從它的口鼻裏湧出來,在水泥地上蔓延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它的眼睛還半睜著,瞳孔已經渙散,還保持著護幼崽的姿態。
紙箱被撞飛了,三隻幼崽滾落在血泊旁邊,嗷嗷叫著,拱著小腦袋去找媽媽的肚子。
它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我蹲在地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空間的聲音仿佛停滯了,老板王姐也不自覺流下眼淚。
身後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。
林誠慢悠悠地走下來,皮鞋踩在血水裏。
"瞧瞧,你們洗車店裏怎麼盡是些賤玩意兒。"
他低下頭,看著我幾近崩潰的模樣。
"剛洗幹淨的車,又臟了。要不你再免費給我洗一次?"
我再也忍受不住了。
猛地站起來,一把扯住林誠的衣領,把他整個人拽到麵前。
"你他媽是不是人!"
林誠慢條斯理地掰開我的手指,不屑地大笑。
"怎麼?一隻野貓而已,還想動手?”
夏朝露一把拽住我的胳膊,"秦灝!你瘋了嗎!你逞什麼能!"
"這貓臟死了,碾死就碾死了!誠哥有的是錢,賠你十隻八隻都行!你鬆手!"
我轉頭看向她。
"夏朝露,"我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"你低頭看看,這也是一條命啊。"
她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地上,皺了皺眉。
“跟我有什麼關係,又不是我的貓。”
我低頭看著小橘破碎不堪的身體,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我們不過施舍幾頓剩飯,給它一個容生之所,它就那麼信任我。
而夏朝露呢?哪怕我毫無保留。
卻像個永遠喂不飽的白眼狼!
我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今天這件事,誰都別想就這麼開車走了。”
夏朝露像是終於被點著了。
一巴掌扇過來。
"秦灝,你以為你是誰?"
"你一個月賺的那點錢,你以為夠幹什麼的?你給我交的補習費,還不如誠哥請我吃一頓日料!"
"你以為你每天累死累活的,很感動?很偉大?我告訴你,我嫌丟人都來不及!"
她越說越激動。
"你跟這隻貓一樣,就是賤命!擋了別人的路,就活該被碾!"
"現在被你撞見了也好,省得我還要想辦法瞞你。咱們好聚好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