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時言此時,正耷拉著腦袋,坐在一間無人使用的空辦公室中。
他臉上的紅暈已經褪下,眼底隻有懊悔和尷尬。
果然想馴服那些女人,絕對不是空口白牙,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簡單完成的事。
沒有經驗的他第一次試驗,就以失敗告終。
想到自己在那麼多人麵前狼狽逃跑的樣子,溫時言痛苦地捂住了臉。
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,一山還比一山高。
當然他絕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。
不過是個區區女人罷了,再高的峰還能攔得了他。
一座一座地翻過去,總能把她們全部馴服。
一旁的陳芳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但看溫時言總算緩了過來。
這才有些猶豫地詢問道:“時言,那幾個人是——”
溫時言緩和了些麵色,如實回答:
“警察今天叫了被李大海詐騙的七人過來做筆錄。”
“你看到的就是其中的幾位受害者。”
“她們把我認成李大海,過來跟我討說法呢。”
陳芳梅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媽還以為你忘了薇薇呢。”
溫時言聽到自己亡妻的名字,剛才還雄心壯誌的心情,一下沉到了穀底。
“沒有,我不會忘的。”
他猜測可能是陳芳梅突然之間沒了依靠,心情慌亂,這才找了自己。
於是安撫道:“你也放心,就算李大海出了事,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。”
陳芳梅聞言,卻眸子一亮,麵露希冀:“時言啊,媽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“薇薇的眼光果然沒錯。”
“不過,李大海畢竟也是你爸,你知道的,他年紀不小了,這一進去就得坐二三十年的,恐怕再也出不來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看在薇薇和媽的麵子上,也幫幫你爸。”
溫時言聞言,眉頭緊緊蹙起,到底還是耐著性子解釋:
“媽,李大海犯的可是違法的事,現在都被警察捉住了,人證物證俱在,誰還能幫得了他?”
“可以的,而且隻有你可以幫他。”
陳芳梅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著溫時言的手。
“你爸說了,那些女人都是奔著你的照片給錢的。”
“所以你隻要跟警察承認,用那個手機網戀的人其實是你,那就不能算騙了。”
“要是那些女人太麻煩,還在那裏追究,大不了,我把你爸沒花完的錢再退一部分給她們。”
“反正這是他們自願給的,肯定不能全要走。到時候你跟你爸都平安無事,我們還有了錢,日子肯定能過得更好。”
陳芳梅似乎是暢想到了未來的美好生活,眼裏都帶著笑。
“時言,時間不早了,你快去跟警察說吧,不然之後不好解釋。”
溫時言臉上強撐的笑已經徹底垮下來了。
他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,不可置信地看著陳芳梅,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一般。
“你想讓我給他頂罪?”
“你把法律當兒戲嗎?詐騙這件事情,不管是誰都得坐牢!”
“你說這話時,有考慮過我嗎?”
陳芳梅一聽溫時言拒絕,頓時有些著急地跺腳。
“你這孩子,不過幾張照片而已,幹嘛那麼小氣。”
“再說了,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!我已經提前問過網上的律師了,特別專業那種。”
“他說我這辦法是靈光一現,讓我放心用,警察一定會放過你和你爸的!律師都這樣說了,你還擔心啥!”
溫時言聽著這癡人說夢的言論,幾乎要被氣笑了。
“到現在了,你還看不清楚?”
“到目前為止,李大海借款將近100萬,他去賭去嫖,花了一大半都不願意給家裏拿一分。”
“你還指望他記著你?”
“要不是這次我發現的及時,讓警察提前逮捕了他,屆時他有了錢,第一時間就踹了你,卷款逃跑。”
“現在你不趕緊跟他切割幹淨避開債務,還屁顛屁顛的粘上去,就那麼想給自己找罪受嗎!”
陳芳梅聽到丈夫被這麼說,頓時心疼壞了。
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!”
“他可是你爸,你怎麼能把他想得這麼壞呢!”
“都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他也隻是一時糊塗而已。而且,他都跟我保證過了,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了,你總要給他一次改正的機會不是。”
溫時言心已經徹底涼了。
他猶記得上一輩子的時候,陳芳梅被李大海丟下頂債。
走投無路的她幾乎是跪在自己麵前求自己收留。
當時因為心軟,明明自身都難保了,卻還是咬著牙把她當親生母親養著。
結果呢——
他算是看明白了,李大海這一家子,都他媽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。
而自己竟然是為了這樣的人搭上性命!
真踏馬是個煞筆。
溫時言閉上眼睛,幾乎是咬著牙說的:
“別忘了,他不是我爸,你也不是我媽。”
“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陳芳梅怎麼也想不明白,這麼簡單的事兒,她這個女婿不僅不答應,還在這裏翻臉無情。
“哎呀,啊呀!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軸呢!”
“過幾天就是薇薇的忌日了,你難道忍心讓他爸沒辦法去祭拜她——”
“住口!”
溫時言猛地站起,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不知何時變得有些猩紅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陳芳梅。
“你們根本就不配提薇薇。”
“薇薇那麼善良一個人,要是知道有你們這樣的父母,她隻會感到羞愧。”
憤怒的厲喝徹響在整個辦公室裏。
看著往日溫和的女婿突然變成這副凶悍的模樣。
剛剛還頤指氣使的陳芳梅瞬間被嚇得不敢說話。
神色也有些畏縮。
“時言——”
溫時言看著那張和亡妻相似的麵孔,胸口快速起伏。
好半晌深深地閉眼,到底強壓下了心中的怒氣。
“陳姨。”
“看在薇薇的麵子上,今天這話我當沒聽過,以後我照樣給你養老。”
“但你要是鐵了心要去救李大海,那你就自己去頂了他的罪,以後也別再來找我。”
他說完,再不看陳芳梅一眼,直接轉身出了會議室。
隻留下陳芳梅一個人無助地捂著臉哭泣。
“這是造了什麼孽呀!”
溫時言出了門口,幾乎就有些站不住身體,眼前更是一片發黑。
此時他的腦海中全部都是和前妻的過往。
有那麼一瞬,他眼中甚至閃過一抹迷茫。
薇薇,我這麼做,你會怨我嗎?
許久,空氣中無人回應。
溫時言卻已經自己站起了身,迷茫消退,他的眼中重新換上了堅定。
不管對不對,他都必須要這麼做。
要是善良會成為他被傷害的弱點。
那這玩意他寧願不要。
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溫時言打起些許精神,便準備離開這裏。
也就在這時,狹窄的走廊裏迎麵撞上來一批人。
溫時言便往右側了側身子,給對方繞開了一條道。
卻不曾想這些人直接拉成一道弧線,把他的前後道路全部堵住。
溫時言愣了片刻,這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。
結果,還沒看清來人。
下一瞬,一條白皙修長的長腿直接鞭在了她胸腔之上。
這條腿雖然力氣不大,但勁卻很沉。
溫時言一個沒站穩,被這條腿結結實實地壓在了牆壁上。
溫時言疼得悶哼了一聲。
緊接著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清冷的幽香。
有些像是盛開在寂靜暗夜的百合。
他垂下眸,就看見剛才大廳裏看見的冷豔女人,正雙手抱胸,張著一字馬,把自己結結實實的壁咚在牆上。
對方原本是穿著西裝褲的,不過因為是張腿的動作,褲腿下滑,露出了雪一樣白的皮膚。
壓在自己胸膛的小腿,甚至還微微地泛著紅。
而那雙黑色的紅底高跟鞋更是緊緊的貼著他的腦袋。
溫時言呼吸微微一屏,神色帶著詫異和震驚。
不過很快反應過來,這個人應當也是被李大海詐騙的網戀對象。
於是他皺著眉,有些無奈地說道:
“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到嗎,騙你的人不是我。”
“有問題就去找那個老頭。”
江若冰沒有立刻接話,隻是上下審視了會溫時言,目光頓在他微紅的眼眶處。
半晌才淡聲開口:“溫時言,你好。”
清清冷冷的聲音如同山上的溪流。
然而,下一瞬,她說出的話卻直接在溫時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我是你的未婚妻江若冰。”
“準備一下,下周一去跟我參加訂婚宴。”